第二十六章-上学（下）

“柚子哥哥，”沈又泽吃饭时陡然听到许嘉陵这么叫他，忙抬头：“怎么了？”

唉……又叫我“柚子”…

“就是…我感觉白阿姨送小涵上学后好像不开心……”许嘉陵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轻挑盘中蔬菜。

“唉…没办法，涵涵总是要上学的。”沈又泽擦擦嘴轻叹一声，额前三七分刘海更衬英俊。

“嘉陵 这个下午，你就…把这…到这里写了，然后…”沈又泽一抬头，对上许嘉陵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心一软，“然后…就这么多。”

“好~谢谢哥哥！~”

沈又泽去上课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许嘉陵一人。

下午暖阳正好，衬着树前投下斑驳光影，树叶迎风歌唱。

“小涵--是不是要…”许嘉陵写完一面数学题，翻页时习惯性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时陡然向旁边望去，曾经坐着白郁涵的小板凳上此刻已空着，零碎的阳光扑在上面，将影子揉进地板里。

“小涵…”许嘉陵回过神，摇了摇头甩开杂念，继续写数学题。

太阳大了起来，阳光渐渐刺眼，室内却仍不算炎热。

“小涵我们吃包薯片吧…”许嘉陵苦思冥想了许久，其中一道题却终究没有思路，抬头时习惯性冒出这句话。

“不对…怎么又分心了…”许嘉陵轻叹口气，脑海中浮现起曾经与白郁涵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起写作业，一起下五子棋，一起吃零食，一起玩耍…

许嘉陵放下手中的笔，担忧地望向空着的椅子：“不知道小涵在那里怎么样…会不会闹，会不会撒娇…”

“嘉陵？我们一块去接小涵，好不好？”临近六点时沈又泽才轻轻推门而入，脸上透着些许疲惫。

“嗯，好。”许嘉陵忙将刚泡好的…蜂蜜柚子茶端来，“哥哥……给你喝。”

沈又泽心里暖暖的，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嗯……好喝~”

是嘉陵泡的耶~真好喝~咦？不对…蜂蜜…柚子茶……甜的！

白郁涵上的幼儿园离Z大不是很远，走过去约十来分钟。

秋风揉碎了枫叶，歪歪斜斜躺在路边，争先恐后地争抢着即将暗淡下去的阳光。

“妈妈~”

“爸爸我要吃糖！”

“奶奶——我饿啦——”

幼儿园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一派热闹却又温馨的景象。

“小涵——小涵——”许嘉陵努力想要挤到前面，可根本于事无补，只得扯着嗓子大喊。

“没关系，等会人流量一下就小了。”沈又泽轻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必这么大喊。

“好吧……”果真如沈又泽所说，不到五分钟，校园门前便没什么人了。

许嘉陵焦急地跑进幼儿园内，一眼看到坐在秋千上安静看书的白郁涵。“小涵！”

许嘉陵冲上前，激动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嘉陵哥哥！”白郁涵悄悄合上手中的书，撒娇般在他背上轻蹭。

沈又泽缓步走进来，看到此情此景，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嘉陵哥哥~我也要抱抱~”瞬间脸一红，然后摇摇头：“我在想什么…”

“小涵，我们回家。”许嘉陵刚抱起白郁涵，没走两步就发现自己…似乎抱着她走很困难…要坚持住了…

许嘉陵只得无奈地轻叹口气，放下白郁涵转而牵起她的手。

沈又泽看机会来了，也快步走上前自然地牵起白郁涵的另一只手，嘴角压都压不住。

“哥哥们，我今天可无聊了。”白郁涵在中间踢着小石子，“那些游戏好无聊好无聊，他们都好幼稚。”

“啊…小涵…不和他们玩吗？”许嘉陵微微惊讶，“小涵今天都干了什么呀？”

“嗯…”白郁涵低头思索一会，“看他们做游戏，看他们算十以内的加法，然后吃饭，睡觉，看书…”语气中是满满的无奈。

“小涵…就没有想干的事吗？”沈又泽忽然问道。

这孩子…自己都认识她快两年了，虽说她开朗、活泼，可没想到…她竟然“挑人”活泼…

“没有。”白郁涵有些闷闷不乐，三人走在路上一时陷入沉默。

地上的影子渐渐变小，直至与树影融为一体，融进道路的夜色里。

“我们先去吃饭吧，”沈又泽率先打破沉默，“想吃什么呀？”

两位“小孩”？

白郁涵和许嘉陵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一齐笑眯眯地大喊：“冰可乐！”

“冰…可乐？”正当沈又泽微微惊讶之时，三人牵着的手自动“解散”，两个“小孩”一起往前跑：“买冰可乐去！”

“诶…不行！回来！”沈又泽这才反应过来，忙追上去，“会感冒的——”

“这么快就买了？！”沈又泽气喘吁吁地赶来，许嘉陵和白郁涵已经一人捧着一瓶冰可乐美滋滋地喝。

“好了好了…别喝多了。”沈又泽急着上前去抢，却被两人一齐躲开。

“你们…”他颇有些无奈地扶额，随后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白郁涵手中的瓶子：“拿到了…”

“还给我…还给我…”白郁涵急得跳起来要抢，但身高太矮，根本够不到。

“嘉陵——还有你——”沈又泽又要上前抢许嘉陵的瓶子，但许嘉陵双手死死护住它，不让他拿。

“放开…你放开…”他像小孩子似的“护食”，边不断轻捶沈又泽伸过来的手。

“唉…”两人僵持不下，沈又泽终于放弃，无奈道：“到底是谁教你们喝这个的…”

“陆地羽！”

“池羽哥哥！”两人异口同声。

“呵…”沈又泽嘴角抽了抽，心中又冒出一团火。

陆——池——羽！你又带坏小朋友！

“啊——嚏！”坐在图书馆沉浸式看生物书《人类起源简史》的陆地池羽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又是谁想我陆地——哦不，陆地羽…”

从此以后，只要是星期二、三、四几乎都是许嘉陵去接白郁涵，然后带她到Z大与沈又泽、白瑛会合，四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最后再分开回家。

当然，许嘉陵也向白瑛诉说过白郁涵不和同龄小朋友玩的事实并问她怎么办，但她只是无奈笑笑：“涵涵从小就这样，觉得和同龄的小朋友玩幼稚，就喜欢和像我们这样的‘大人’玩。”

也难怪，她已经超前学了两年的知识，再让她背“Good Afternoon”和算十以内的加减法，她绝对会感到无聊。

不过，九年后，所有人这才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十四岁的白郁涵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大九岁的实习大学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白郁涵——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吖~”几个小女孩在滑梯上望着她，同声喊道。

“不来，”白郁涵捧着书的手紧了紧，将自己的头埋进书里，“无聊…”

“小涵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呀，是…不开心吗？”一个柔声响起，白郁涵抬头一看，是自己返校当天牵着自己的手进幼儿园、向大家介绍自己、经常找自己聊天的小张老师。

“小张姐姐，”白郁涵立马放下书本，撒娇般摇晃她的手，“你陪我玩好不好~好不好嘛~”

“嗯，好呀，”小张老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小涵想玩什么呀？“嗯…”白郁涵低头思索一会儿，“玩五子棋？交换八卦？看电视？——写数学题？”

“呃…”小张老师尴尬笑笑，“要不…我们去写数学题吧？“好~”

“这些都太简单了，”小张老师刚布置完一面习题，走出教室拿个水杯，前后不过五分钟时，白郁涵就已经把那一面写完了，“有除法的吗？”

看着白郁涵一脸期待的小表情，小张老师心底的震惊更大。

这孩子…是神童吧…

白郁涵不是神童，她是一个被爸爸抛弃，被妈妈好好爱着的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