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含笑,唇角噙着一抹惯有的温润伪善。
可眼底深处,翻涌着压制不住的贪婪、野心与筹谋已久的狠戾。
元朗缓缓抬眼,目光漫扫过阶下肃立的一众魔将。
那笑容浅浅落在唇角,看着温和儒雅、无害从容。
一如他蛰伏离泽宫千年,蛊惑世人的温润模样。
可落在一众久经杀局、深谙主上心性的魔众眼中,却只觉得刺骨森寒,毛骨悚然。
这笑意无半分暖意,无半分宽容。
是猎者锁定猎物的戏谑,是棋局落子前的漠然,是屠局将启、万事尽在掌控的瘆人阴冷。
满堂死寂的魔殿,因为他这一抹笑,骤然压下更沉的戾气。
幽蓝烛火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诡谲,覆压整座大殿,仿佛吞尽八方光亮。
阶下所有魔将齐齐垂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无人敢与他视线相撞。
他们太清楚了。
主上越是笑的温和,心中算计越是阴毒,即将布下的杀局,便越是惨烈滔天。
良久,元朗指尖停下摩挲玉符的动作,慵懒倚靠在魔座之上。
声线温润轻柔,缓缓响彻死寂的殿堂,字字带着蛊惑人心的深意。

诸位。
他语速极缓,尾音轻轻上扬,笑意不改,寒意入骨。

如今,我在离泽宫的身份,已然彻底暴露。
一句话落下,阶下几名魔将身形微震,眼底掠过诧异与紧绷。
潜伏千年的伪装破碎,意味着多年蛰伏功亏一篑。
意味着与离泽宫彻底撕破脸面,三界棋局彻底摆上台面。
可高位之上的元朗,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笑意更浓,眼底阴鸷的算计愈发清晰。

不必慌张。
他轻抬指尖,虚虚抬手,动作闲散恣意。

暴露,未必是坏事。

蛰伏这么久,我困于离泽宫戒律枷锁,束手束脚,步步隐忍,诸多谋划皆不能明面施行。

如今身份撕破,枷锁自碎,反倒落得一身自在。
他早已看透局势,隐忍千年,本就到了该收网、该掀局的时刻。
离泽宫的伪装,本就是他谋取三界权柄、夺取上古至宝的跳板。
如今跳板失效,他便直接执棋入局,再无顾忌。
元朗指尖重新捏住那枚流转秘光的秘境玉符,眸光沉沉,笃定开口。

我等筹谋百年,所求何物,诸位心知肚明。

少阳秘境之内,藏上古神器均天策海。

此器由魔煞星罗睺计都的肋骨炼化而成,戾气滔天,威力无匹。

千年前柏麟帝君设计肢解罗睺计都,将其心魂封入琉璃盏,肉身打散。

而这均天策海,便是唯一能够撬动琉璃盏封印,引回魔煞星全部力量的器物。
元朗唇角笑意渐冷。

柏麟帝君一手布下大局。

千年前那场算计,将罗睺计都生生拆分。可千年流转,轮回辗转,线索早已模糊。

如今最叫人拿捏不准的,便是——究竟谁才是罗睺计都真正的转世。
他微微倾身,魔座之上幽蓝光晕映亮他半张面容,眼神沉沉扫过阶下众魔将。

褚璇玑,禹司凤,二人皆是千年前那场浩劫过后,同一时期降生世间。

褚璇玑,少阳派嫡女,天生六识残缺,一颗琉璃无心,与当年的天界战神,气息完全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