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继续冰冷响起。

【宿主,请时刻分清,你是你,禹司凤是禹司凤。】

【他的偏执,他的沉沦,他的九世执念,与你无关。】

【你只需冷眼旁观剧情,熬过时限,即可解脱。沉溺他人情爱,是最愚蠢的选择。】
识海的警告凌厉又清醒,剖析着他所有的情深与不舍。
将他一腔滚烫心意,硬生生拆成了外来者的沉沦与角色的宿命。
司凤垂眸,望着自己苍白微凉的掌心,喉间泛起一片酸涩的荒芜。

是吗?
所以他所有的舍不得、放不下、甘愿为她入炼狱、弃归途的决绝,都只是被这具身体的情绪裹挟了吗?
可心口的滚烫、眼底的执念、想到璇玑便柔软一片的心房,却是真真切切属于他自己的感受。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哪些是禹司凤的宿命深情,哪些是他穿越、朝夕相伴、亲手滋生的心动。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司凤缓缓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温柔又孤勇的坚定。
哪怕是角色的宿命裹挟,哪怕是旁人的情劫牵绊。
可护着璇玑、念着璇玑、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的心意,早已完完全全长成了他的本心。
他低声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却无比笃定

系统,我分得清。

可心绪不分你我,爱意不分真假。

纵使大半情愫源于这具身躯,可愿意为她扛酷刑、逆天命、弃归途的选择,是我心甘情愿。

禹司凤的执念是她,我亦如是。
他抬手,紧紧按住心口的剑穗,眉眼温柔,却字字铿锵。

不用劝我,也不必再警示。

不管是角色宿命,还是我本心沉沦。

这一世,褚璇玑,我护定了。
识海彻底陷入死寂,再无半点声响。
没有辩驳,没有警告,却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沉沉压迫。
系统已然默认,这场沉迷,无可挽回。
这场逆命,终要付出代价。
死寂的识海之中,良久,终于溢出一声极轻、极淡漠的机械叹息。
没有情绪起伏,却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冰冷漠然,像是对宿主执迷不悟的彻底放弃。

【罢了。】

【宿主心意已决,冥顽不灵,系统无需多劝。】

【既然你执意沉沦角色情劫,甘愿被虚妄情爱桎梏,执意要忤逆任务、放弃归途——】

【那便别怪系统执行规则惩戒。】
话音落定的一瞬,毫无征兆的剧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
这不是十三戒炼狱那般凌厉刺骨的痛,而是一种诡异的、强制剥离神魂的失控感。
司凤只觉得脑海轰然发胀,识海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撕扯割裂。
一半是属于外来宿主的清醒理智,一半是禹司凤刻入骨髓的偏执深情。
两股力量剧烈对冲、相互拉扯。
他身子猛地踉跄一步,单薄的身形狠狠晃了晃。
指尖骤然僵硬失控,方才还稳稳按在心口的手,不受控制地垂落、颤抖。
掌心那枚温热的紫藤剑穗,险些从指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