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思过

司凤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四肢百骸。

十三戒炼狱塔——那是离泽宫最严酷的刑罚之地。

塔内烈火焚身，寒冰刺骨，每一刻都似在凌迟，据说进去的弟子，十有八九都熬不过三日。

他攥着剑穗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的慌乱里掺着一丝绝望。

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只是想护她周全，还是只是舍不得看她对别人笑？

那些汹涌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却被“十三戒炼狱塔”这几个字压得喘不过气。

宫主看着他惨白的脸，佛珠在指间停住，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司凤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他怎么会忘。

他记得第一世魂飞魄散的剧痛，第二世被误解的委屈。

第三世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的绝望……那些痛，明明刻在骨子里，可到了这一世，还是栽了。

宫主的声音不容置疑。

司凤的手猛地收紧，袖袋里的剑穗像长在了肉里，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那是他偷偷放在璇玑剑鞘旁的，是她唯一可能留下的、与他有关的痕迹，怎么能交出去？

宫主的目光冷了下来

司凤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额间的红点彻底黯淡下去，像燃尽的星火。

他知道师傅说到做到，可那点藏在剑穗里的念想。

是他在这无边寒夜里唯一的光，若连这点光都灭了，他该怎么撑下去？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指尖颤抖着从袖袋里摸出那枚红绳剑穗。

狼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红绳上还沾着少阳山的泥土，那是他与她之间，仅存的一点牵连。

宫主抬手，剑穗便凭空飞到了他掌心。

他捏着那枚小小的物件，目光沉沉地看着司凤

他屈指一弹，剑穗瞬间被灵力烧成了灰烬

灰烬飘落在地，像被风吹散的雪。

司凤看着那点残存的火星熄灭，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才勉强撑住了身形。

宫主转身走向寒玉床，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三日之内，若还不能斩断妄念，便自行去十三戒炼狱塔领罚。

司凤躬身行礼，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他退出修炼室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

廊下的风卷起他的衣袍，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