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司凤回头时，正撞见璇玑踉跄着扑过来。

半块桂花糕在她掌心晃悠，碎屑沾了满襟。

他心头那点沉郁忽然被撞开个缺口，伸手稳稳扶住她。

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不是让你在原地等吗？”

“你走得那么急，我怕你出事。”璇玑仰着脸看他。

眼里的担忧明晃晃的，像落了星子，“而且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凤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别添乱”咽了回去。

只伸手替她拂去衣襟上的糕屑：“没事。只是忽然想起，师傅从不来少阳后山，许是我看错了方向。”

话虽如此，目光却不由自主扫向密林深处。

方才那股异样的直觉仍在——师傅袍角扫过门槛时。

那瞬间的凝滞绝非无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

连带着脚步声都失了往日的沉稳，像踩着虚浮的棉絮。

“那我们去找找？”璇玑拽了拽他的衣袖。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她发间的草木气飘过来，“我跟你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司凤看着她攥着糕的手，指尖沾着点糕粉，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殿内，师傅看璇玑的眼神。

似乎比往常沉了些，当时只当是错觉，此刻想来，那目光里藏着的，更像是审视。

“走吧。”他终是没拒绝，转身往密林更深处走。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衬得四周愈发静。

少阳派的后山他不熟，路径蜿蜒得像缠在树上的藤，绕得人心里发慌。

璇玑嚼着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你师傅会不会是迷路了？

他毕竟是离泽宫的人，在少阳地界说不定转晕了头。”

司凤没接话。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碰过璇玑耳廓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古籍里的话——禁忌功法最忌传人，若为师者察觉弟子私授，必除之而后快。

一个荒唐却刺骨的念头猛地窜出来：师傅急促的脚步，僵硬的袍角，难不成是……冲着璇玑来的？

风忽然紧了，吹得树梢哗哗作响，像有无数人在暗处低语。

司凤猛地攥住璇玑的手腕，将她往身后带了带：“别出声，跟着我。”

璇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沾了层湿土。

她看着司凤绷紧的侧脸，忽然识趣地闭了嘴。

只紧紧跟着他的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密林深处，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在这死寂里，像根针，刺破了所有侥幸。

璇玑被司凤护在身后，指尖下意识蜷起，触到他衣袖下绷紧的肌肉。

方才还带着桂花甜香的空气里，此刻竟浸了些微腥气，像藏在腐叶下的血。

她偷瞄着司凤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死紧。

喉结每滚动一下，都像是在吞咽着什么沉重的猜测。

“司凤，”她终是忍不住低唤，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听……”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传来第二声脆响，这次更清晰。

像是有人刻意踩断了枯枝，带着某种挑衅的意味。

司凤猛地转身，将璇玑往一棵老槐树后一推，自己则掣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