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取来食盒时,褚璇玑正踮着脚够窗棂上的银铃。
指尖刚要碰到红绳,听见脚步声慌忙收回手,像只偷食被抓的小松鼠。
“碗洗好了。”他把食盒递过去,余光瞥见她袖中露出半截树枝。
显然刚才拨弄铃舌的“罪证”还没藏好。
褚璇玑接过食盒,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触到炭火般缩回。
耳尖又红了:“那个……收势,你再教我一次好不好?方才在房里练,总觉得不对。”
司凤拾起木剑,月光恰好穿过桂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再来。”他站在她身后,这次没有直接覆上她的手。
只是用剑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沉一点,再沉一点……对,像这样。”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桂花的甜香,褚璇玑的手腕忽然僵住。
剑尖“哐当”砸在地上。“我、我好像有点笨。”
她低头盯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
司凤弯腰捡剑时,看见她脚边落了片桂花,是从发间掉下来的。
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残留的花瓣,指尖扫过她的鬓角,像触碰易碎的蝶翅。
“不笨,”他轻声道,“第一次学剑的人,都这样。”
褚璇玑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月光里。
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浅浅的笑意,像把碎银撒在了心湖上。
远处的晚钟声悠悠传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布包:“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些晒干的桂花,带着淡淡的香。
“玲珑说,晒干的桂花能泡茶,比新鲜的更绵长。”
她把布包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这次却没忘喊一句,“明天我还来!”
司凤握着布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绿流苏像条游动的光带。
他将桂花倒进案头的瓷瓶,与之前的花瓣放在一起。
忽然觉得,这瓷瓶里装的不是花,而是一段段悄悄攒起来的时光。
窗棂上的银铃又响了,是风动,也是心动。
司凤拿起剑谱,那片夹在“收势”旁的桂花还在。
像在提醒他,有些温柔,本就该藏在坚硬的剑招里,慢慢酿成岁月里的甜。
月光漫过演武场的石板,把两人的脚印拓在地上,深浅交错,像首未完的诗。
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褚璇玑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邬童站在对面,玄铁剑斜指地面,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纵容。
只剩凛冽的锋芒——今日是门派大比的决胜场,他说过,要让她看清真正的差距。
“请指教。”邬童的声音在雾里散开,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褚璇玑咬了咬牙,提剑刺出。可手腕刚动。
心口就传来一阵钝痛,是那日战神强行借体时留下的伤。
剑招偏了半寸,被邬童的剑格开,震得她虎口发麻。
“分心了。”邬童的剑趁势压来,寒气贴着她的脖颈擦过,“你的根基受损,若连心神都稳不住,今日只会输得更惨。”
他的剑招又快又狠,招招直指破绽。
褚璇玑只能勉强格挡,往日司凤教的“流风回雪”此刻全用不上,手腕沉不下去,灵力也滞涩得像结了冰。
她忽然想起昨夜司凤替她拂去发间桂花时的话:“稳住心神,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