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弟子的剑,该是无坚不摧的。”
身后忽然传来宫主的声音,司凤猛地回头。
见师傅不知何时竟又折了回来,正站在廊下望着他,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师傅。”他收剑躬身,掌心的汗濡湿了剑柄。
宫主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腕上:“你的剑,沾了杂念。”
他抬手,指尖在司凤的剑脊上轻轻一弹。
“当年教你练剑时说过,心不静,则剑不稳。你忘了?”
司凤喉结滚动,低声道:“弟子没忘。”
“没忘?”宫主的目光陡然锐利。
“那为何方才与褚璇玑说话时,你的剑穗在抖?
为何见她跑开,你的步法乱了半拍?”
司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原来师傅不仅看见了,连这般细微的动静都瞧在眼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终究还是没能瞒过最了解他的人。
“她是少阳派的弟子,你是离泽宫的首席。”
宫主的声音沉得像潭深水。
“两派虽有往来,却从无逾矩。你该知道,有些心思,会毁了你,也会毁了她。”
月光落在宫主的侧脸,司凤忽然发现,师傅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些。
那眼神里的沉重,或许并非全是苛责,还有几分他读不懂的担忧。
“弟子……”
“继续练。”宫主打断他,转身走向廊外,“什么时候剑穗不抖了,什么时候再停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练剑场只剩下司凤一人。
他望着地上的剑影,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剑。
剑光劈开夜色,也劈开心底的纷乱。
只是这一次,每一招都带着克制的力道,像在与自己较劲。
桂花落瓣依旧纷飞,沾在剑身上,被剑气震落,又再次沾上。
司凤不知练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掌心被剑柄磨出红痕,直到剑穗真的不再颤抖。
他才收剑而立,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
他知道师傅的意思
有些心动,注定要藏在剑影之后,像这月光下的桂花。
再香,也只能在夜色里悄悄绽放,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只是想起褚璇玑攥着银铃时发红的耳尖。
想起那串银铃渐行渐远的轻响,他握紧的剑,终究还是微微松了松。
或许,藏起来的心思,也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发一点芽吧。
远处传来弟子们晨起练剑的动静,司凤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往住处走去。
剑穗垂在腰间,安静得像睡着了,可他知道。
那里面藏着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回到住处时,晨光已漫过窗棂,落在案头那盏未燃尽的油灯上。
司凤解下佩剑靠在墙角,剑穗上还沾着片干枯的桂花。
他指尖捻起花瓣,想起昨夜褚璇玑跑开时。
绿流苏扫过他手腕的触感——轻得像这花瓣,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司凤师兄!”门外传来小师弟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雀跃。
“少阳派的弟子送来了比试的签文,说今日要与咱们切磋剑法呢!”
司凤心头微动,将花瓣按在书页里压好,起身开门。
小师弟手里举着个红漆木盒,盒内的竹签上。
恰好有一枚刻着“褚璇玑”的名字,字迹娟秀,像是她亲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