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的声音终于落下,各派掌门起身移步,准备前往偏厅商议要事。
离泽宫与少阳派的弟子们仍在原地等候。
雾气稍稍散去些,露出天井里那株老梅虬结的枝干。
褚璇玑趁机又往司凤那边挪了挪,被褚玲珑拽了拽衣角:“差不多行了,再往前就要踩到人家地盘了。”
“我没有,”褚璇玑小声辩解,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司凤身上。
他正侧耳听着师弟低声汇报什么,侧脸的线条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连面具边缘映出的微光都看得真切。
忽然,司凤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
褚璇玑慌忙转头,假装看天上的云,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傻样。”褚玲珑在她耳边轻笑,“他刚才看你呢。”
“才没有。”褚璇玑嘴硬,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偷偷用余光瞥去,见司凤已转回头,可那握着剑柄的手。
却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像是在回味什么。
钟敏言看着这两人的小动作,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忍不住帮腔:“行了,玲珑,别逗她了。
离泽宫的剑法确实厉害,上次在秘境,司凤一剑就劈开了那只千年藤妖,璇玑看入迷也正常。”
褚璇玑立刻点头,像是找到救星:“就是就是!我是在研究剑法!”
司凤虽背对着他们,却将这几句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面具下的唇角又忍不住上扬,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他想起上次在秘境,褚璇玑也是这样,睁着圆圆的眼睛追着问他剑法的诀窍,说“司凤你好厉害,教我好不好”。
那时他只觉得这丫头莽撞,此刻却觉得,能被她这样惦记着,或许……也不算坏事。
离泽宫的侍从过来传话,说宫主让弟子们先去偏厅外候着。
司凤应了声,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褚璇玑。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四目相对,隔着几步的距离和淡淡的雾气。
褚璇玑看见他面具下的眸子亮了亮,像落了星子。
她忽然鼓起勇气,对着他悄悄比了个握剑的姿势,又飞快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司凤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恢复如常,跟着师弟们往偏厅走去。
只是那握着剑柄的手,轻轻抬了抬,像是在回应她刚才的小动作。
褚璇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才长长舒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出息了啊,”褚玲珑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敢跟人家比手势了?”
褚璇玑的脸颊愈发红润,犹如天边染上的晚霞。
可她却再也掩不住那抹悄然绽开的笑容。
宛如一个偷偷尝到糖果甜味的孩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愉与羞涩。
雾气悄然升腾,缠绕在她的发梢,似有若无地拂过,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
然而,这抹微凉却无法侵入她的心间,因为那悄然蔓延的暖意早已在心头生根。
如同春日初绽的花蕾,无声却炽热地绽放着。
原来,偷偷惦记着一个人,偷偷被他回应,是这样让人欢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