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敏言揣着满腹无奈，转身往禹司凤的住处走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时，晚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他肩头，倒像是在嘲笑他这趟多半要碰壁。

他其实能理解褚玲珑的心思——禹司凤的身手他们都见过，虽还没有见过他除妖，但是看他的模样，以及离泽宫敢将他放入摘花任务中，修为多半不会很差，起码比他们几个都要强。

可那位少年性子冷得像块冰，寻常时候连话都懒得多说，更别提掺和他们这些麻烦事了。

走到那间僻静的小院外，钟敏言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叩了叩门环

钟敏言禹司凤？你在吗？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枝的沙沙声。

他正准备再喊一声，门“吱呀”一声开了，禹司凤立在门内，月白的衣袍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手里还握着块擦拭得锃亮的剑穗。

成毅有事？

他的声音很淡，目光落在钟敏言身上，带着几分疏离。

钟敏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把事情原委简略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钟敏言……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杀蛊雕？当然，要是你没空，也没关系……

禹司凤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上的流苏，沉默了片刻。

钟敏言心里暗叹——果然还是不愿吧。

正想开口说“那我先走了”，却听见禹司凤淡淡道

成毅何时动身？

钟敏言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钟敏言你……你答应了？

禹司凤抬眸看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成毅蛊雕为祸，本就该除。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成毅而且，我有我的私心。

毕竟，若真在这次摘花任务中拔得头筹，他的地位便能稳固如山，再无动摇之虞。

钟敏言连忙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带着语气都轻快起来

钟敏言那我们到时候和师傅他们分开，我们几人一起行动。

禹司凤颔首

成毅可以。

钟敏言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转身往回跑时，还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轻响。

他一路小跑着回到小亭，远远就看见褚玲珑正拉着褚璇玑说话，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钟敏言隔着老远就喊

钟敏言禹司凤答应了！

褚玲珑眼睛一亮

褚玲珑我就说嘛，小六子你还是有点用的！

褚璇玑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褚璇玑太好了，有司凤帮忙，一定能拿到蛊雕角的。我就不用再关进明霞洞里面去了。

钟敏言看着她真切的笑容，忽然觉得刚才那点犹豫和忐忑都值了。

他挠了挠头，笑道

钟敏言那我们今晚好好准备，明早争取一举拿下那妖物！

暮色渐浓，小亭里的笑语声渐渐融入晚风。

而谁也没注意，不远处的竹影里，禹司凤静静站了片刻，指尖的剑穗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答应得那么干脆，或许并不全是因为“除妖”这两个字，更是因为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