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心中微沉。
离泽宫的规矩,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私闯秘境所要遭受的责罚,历来严苛至极,恐怕这一回,少不了一番皮肉之苦了。
然而,他更害怕的,是与褚璇玑的牵绊再深一分——方才那句“裹着糖的砒霜”。
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入他的心间,令他不敢再迈出一步靠近。
那甜中藏毒的比喻,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界,连呼吸都仿佛带着隐隐的痛楚。
成毅弟子领罚。
他低头应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褚璇玑凝视着他那紧绷的侧脸,忽然间,心中仿佛被掏空了一块,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她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些什么,但那份沉默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的思绪隔绝在外,徒留一阵隐约的酸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方才在秘境之中,他尚且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与长老之间,仿若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然而此刻,他的态度却冷淡疏离,恍如换了个人一般,令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微微启唇,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然而对上褚磊投来的目光时,那深邃而带着警示意味的眼神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的疑问生生压回了心底。
离泽宫的使者很快便到了,那是一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中年修士。
他身着素雅长袍,眉宇间透着一股疏离与威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成毅,随后冷冷开口,声音仿佛从冰川深处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随我回宫。"
成毅抱拳一言不发的听着离泽宫来人对自己说的话,随着最后一句说完,成毅也是行礼跟在他身后离开大殿。
成毅转身之际,恰与褚璇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她的眼中盛满担忧,那神情仿若一只受惊的小鹿,脆弱而又让人心生怜惜。
他心头一颤,几乎要脱口而出“别担心”,可十世悲剧的画面瞬间闪过,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他别过脸,紧随着使者往外走去,脚步快得仿佛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大殿内,褚璇玑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彻底隐没在视线尽头。
她手中紧握着半块琉璃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碎片冰冷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可这份疼痛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波澜来得沉重。
她心中满是困惑,明明一同从秘境中走出,可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淡?
那冷淡的态度如同冬日里的一堵冰墙,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成毅缓步走出大殿,抬眸望向那片灰蒙的天际,似有千般思绪压在心头。
他沉默片刻,终究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融入了沉闷的空气,散不开,也挥不去。
这该死的命运漩涡,究竟要如何才能挣脱?自从踏入这大殿的那一刻起,他与褚璇玑之间的距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拉扯,愈来愈远,令人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