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被擦亮的玻璃，落在走廊和窗台，亮得没有一点犹豫。
林予安今天起得挺早的。他起床把被子叠成一个安静的方块，去洗漱。厨房里，妈妈在煎蛋，油花噼啪作响。
妈妈：“早安，予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林予安：“早读，可能要去三班帮忙。”
妈妈：“哦？你一个人吗？”
林予安：“嗯，英语老师安排的，三班课代表请假。”
妈妈：“行，早餐在桌上，记得吃啊，路上慢点。对了你妹妹呢？还在赖床？”
卧室里，林予安的妹妹抱着枕头，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妹妹迷迷糊糊的说：“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妈妈推门进来，声音带着点无奈，晴晴，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妹妹：“知道了妈妈，我现在正不起呢吗。”说完跟开了开了低倍速一样慢慢做起来了，头发还乱糟糟的，但有种可爱感。
妈妈宠溺的摸了摸林予晴的头，“快点啊，饭快好了。”
妹妹闷闷地：“知道了妈。”
餐桌上，妹妹扒着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妹妹：“哥，你今天要去三班啊？”
林予安：“嗯。”
妹妹：“哥，好好带啊，我看好你呦。”
妈妈:“予晴，你快一点，要迟到了”
林予安无奈的看了看了自己的妹妹。跟他们道别完之后，就出门了。
出门时，阳光把影子压得很短。林予安背着书包，步子不快，像把心事走稳。
到了学校，第一节是英语早读。广播里放着轻音乐，走廊里是翻书的声音。
英语老师站在他们班门口，招手。
英语老师：“予安，过来。三班课代表请假，我要在这边听写，你去三班管一下早读，顺便帮他们也听写一遍。”
林予安：“好。”
英语老师：“他们班平时闹腾，你别管太多，言简意赅就行。听写内容在白板上，你照着念就可以了。”
林予安：“知道了，老师。”
说完就抱着手上的英语书走向了三班。门一推开，像被风按下的开关，教室里忽然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声。
“天啊，林予安！”“年级第一来了！”“顾辰宇，你看谁来了！”
顾辰宇本来趴在桌上，闻言抬眼，目光像被阳光弹了一下。
林予安没说话，径直走上讲台。他把书放到讲台上，看着下面。
林予安：“早读，英语。课本第三单元，单词和短语。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像把散落的石子一个个放回原位。
班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老师盯着的紧绷，而是一种自己收住的安静。翻书声整齐，朗读声不吵，像把早晨装进了一个干净的盒子。
顾辰宇坐直了，目光从林予安的指尖移到他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落下细碎的亮。
顾辰宇低声：“今天这么乖？”
旁边同学推他一下：“别说话，人家在管早读。”
顾辰宇笑，没再开口。
早读快结束时，英语老师推门进来。
英语老师：“予安，时间差不多了，给他们听写吧。我这边刚结束。”
林予安：“好。”
英语老师：“内容在白板上。”
林予安：“嗯，看到了。”
他拿起书，对照了一下白板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就把白板关了。教室里更安静了，连呼吸都变得有分寸。
林予安：“准备好。第一个，environment，名词，环境。”
“第二个，challenge，名词或动词，挑战。”
“第三个，benefit，名词，好处；动词，使受益。”
“第四个，concentrate，动词，集中注意力。”
“……”
他读得不快，给足了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顾辰宇写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林予安，又很快低下头。他的字迹像他的人，直来直去，干净利落。
林予安念完最后一个词，停了两秒。
林予安：“检查两分钟。然后交上来。”
同学们开始小声核对，有人皱眉，有人叹气。
“唉，早知道他来听写，我就多背一会儿了。”
“这词也太绕了……”
“年级第一在上面，我手都有点抖。”
顾辰宇把本子收好，递到前排。
英语老师刚好从门口进来，接过，翻了翻。
英语老师：“不错啊你们，今天比昨天安静多了。予安，辛苦你了。”
林予安：“没事。”
英语老师：“晚自习竞赛训练，空教室我已经锁好了，钥匙在你那儿？”
林予安：“在的。”
英语老师：“行，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啊。”
林予安：“好的，老师”
早读下课铃响。阳光更亮了，把教室照得像刚洗过。
林予安点了个头，转身离开，背影很稳。顾辰宇看着他走出门口，像把今天的第一缕光也带走了。
走廊里，广播换了一首歌。林予安回到自己的教室。
陈子轩凑过来：“怎么样？”
林予安：“还可以。”
陈子轩：“他们班平时可闹腾了，你居然能镇住。”
林予安：“还好，没有闹腾。”
第一节是化学课。临近退休的男老师走进来，声音不高，条理清楚。
化学老师：“上课。翻到第三章，我们讲化学键。”
课堂按部就班，笔记飞快，时间一下就到了晚自习。
晚自习第一节，大家在各自班自习。下课铃响，林予安收拾要练的题和笔。
陈子轩：“第二节下课后我们等你噢。”
赵明远：“是啊，哎最后一节自习邪恶小麻花要抽我们暑假背诵情况，天啊，天塌了，我感觉我今天走不出这个教室门，小麻花会拔了我的皮的。”
陈子轩:“让你不背，你好歹背一个意思一下啊，你倒好装都不装一下，不拔你，拔谁的皮啊。”
赵明远:“我知道错了，真的，你相信我，本来我确实要背的”还没说完，林予安就说:“被手机勾引了是吧。”
赵明远抛了个媚眼：“天啊，予安，这么懂我”
陈子轩：“好了，收收吧，赶快背。”
他和他们寒暄了两句，起身就去空教室。
空教室在三楼，曾经是美术教室，后来美术教室搬到别的楼，这里就空了。教室里还留着美术工具和白板，摆着五张桌子，光线比普通教室更柔和。有人一周来一次打扫，地上和桌面有一层薄灰，但不多。
林予安到的时候，顾辰宇已经在那儿了。
顾辰宇笑着，语气带点调侃：“哎呀，林同学，你来了呀。”
林予安点了一下头：“嗯。”
顾辰宇从书包里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那张桌沿，又顺手擦了旁边两张。
顾辰宇：“灰不多，但还是擦一下，免得把卷子弄脏。”
林予安：“谢谢。”
顾辰宇：“不客气。”
两人把卷子和笔拿出来，摊在桌上。空气里有轻微的尘味，还有窗外夜风掠过树叶的声音。顾辰宇坐得很直，手指敲了敲桌面，像在找节奏。林予安把本子翻到第一页，笔尖停在空白处。
门被轻轻推开，苏婉走进来。她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头发扎得很整齐。
苏婉：“我来晚了吗？”
顾辰宇：“没有，刚好。”
林予安：“坐吧。”
苏婉在顾辰宇对面坐下。三人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轻响。顾辰宇和苏婉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像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场。
林予安看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
林予安：“我们先做个简单的计划。竞赛还有一个月，时间不算多。我想先测一下你们的基础，再针对性地练。”
顾辰宇：“行，听你的。”
苏婉：“好。”
林予安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小卷，放到中间。
林予安：“这是十五道题，涵盖函数、几何、概率和数论，难度中等。你们先做，时间二十分钟。做完我来批改，我们再一起讲。”
顾辰宇拿起卷子，快速扫了一遍。
顾辰宇：“十五道？二十分钟？”
林予安：“嗯。主要看速度和正确率。”
苏婉：“明白。”
三人同时低下头，笔尖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顾辰宇写得很快，思路像直线一样往前冲；苏婉写得稳，每一步都很细致；林予安没有写，他把自己的本子合上，目光在两人的卷子上轻轻移动，偶尔停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辰宇遇到一道几何题，皱了皱眉，停下笔，用手指在纸上比划了一下，又继续写。苏婉在一道概率题前犹豫了几秒，写下一个公式，又删掉，换了另一个。林予安看着他们，眼神很平静，像一面清澈的湖。
二十分钟到。
林予安：“停笔。”
两人同时放下笔。顾辰宇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苏婉把卷子整理好，放在桌角。空气里的安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有点忐忑，有点期待。
顾辰宇：“怎么样？我感觉有好几道都错了。”
苏婉：“我也是。”
林予安没说话，他把两人的卷子收过来，从笔袋里拿出红笔，开始批改。红笔在纸上划过，留下细细的痕迹。顾辰宇和苏婉都看着他的手，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第一页改完，林予安把卷子推回去。
林予安：“顾辰宇，15题对10题，正确率60%。优势在函数和数论，几何有两道思路偏了，概率有一道计算失误。”
顾辰宇看着红叉，摸了摸鼻子。
顾辰宇：“果然，几何还是不行。”
林予安：“苏婉，15题对11题，正确率73%。几何和概率很稳，函数有两道细节错了，数论一道没考虑到边界条件。”
苏婉点了点头，把错题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圈。
苏婉：“我会注意。”
林予安把自己的本子打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关键词。
林予安：“接下来我们分模块练。明天晚上练几何，后天练函数，大后天练概率和数论。每天晚上讲题半小时，剩下的时间做小卷。”
顾辰宇：“行。”
苏婉：“可以。”
林予安拿起顾辰宇的卷子，指向那道几何题。
林予安：“这道题，你用了坐标法，思路没问题，但计算太繁琐。其实可以用梅涅劳斯定理，一步到位。”
他拿起粉笔，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定理的条件和结论，又画出图形，用箭头标出关键点。顾辰宇看着白板，眼睛亮了一下。
顾辰宇：“哦，对，我怎么没想到。”
林予安：“因为你习惯用坐标法，遇到这种比例问题，容易绕远。以后看到三角形内有平行线或者共线点，先想梅涅劳斯或塞瓦。”
顾辰宇：“记住了。”
苏婉也凑过来看，点了点头。
苏婉：“我那道概率题，是忽略了互斥和独立的区别。”
林予安：“嗯。P(A∪B)=P(A)+P(B)只有在A和B互斥时成立。这道题里A和B不是互斥，所以要用P(A∪B)=P(A)+P(B)-P(A∩B)。”
苏婉：“明白。”
三人开始一道一道地讲。尴尬的气氛慢慢散开，像被夜风带走。顾辰宇偶尔会提出一个很直接的问题，苏婉会补充一个更严谨的角度，林予安则在中间引导，把思路理顺。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图形，粉笔灰在灯光下轻轻飘落。
讲完最后一道题，顾辰宇看了看表。
顾辰宇：“不知不觉都快下课了。”
林予安：“嗯。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晚上我们重点练几何证明，我会带几道综合题。”
苏婉：“好。我回去把错题整理一下。”
顾辰宇：“我也是。”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纸张被整齐地叠好，笔被放回笔袋。教室里的尘味淡了些，空气里多了一种专注后的松弛。
顾辰宇：“林同学，你讲得挺清楚的。”
林予安：“谢谢。”
苏婉：“辛苦了。”
林予安：“不辛苦。”
他们走出教室，锁上门。走廊里的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辰宇：“明天见。”
苏婉：“明天见。”
林予安：“明天见。”
三人在楼梯口分开。顾辰宇往篮球场的方向走过去，因为和韩泽他们约好小课先去打篮球，再去校外去吃饭，走的还回头看着林予安他们，眼神中藏着温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而林予安和苏晚走同一方向，林予安在前面走着，苏晚在后面跟着，在拐弯处苏晚没看见前面的柱子，一抬头，柱子距她就十几厘米的距离，苏晚本来想控制身体往后退，但还是没能控制的住，就在苏晚心理还想着要在林予安面前出丑了的时候，一双手放在她前方的柱子上，咚——苏晚回过神，愣愣的看着林予安，等林予安问他没事吧，她才回过神，她连忙说：“没事没事，谢谢你，你的手没事吧。”林予安收回手回到:“没事，小心点。”说完林予安就向前走去。苏晚看着林予安的背影，看似平静，可她的耳朵和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林予安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不再只是见过几面的同学，而是要一起面对竞赛的伙伴。
他刚走到班级门口，就看到语文老师正站在他们班的讲台上，旁边有正在给他背诵的学生，同学们排着长长的队，都快到走廊外面去了，下面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收拾书包，表情都带着一股开心劲。正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班里顿时传来一声声啊声。要说在学校啥时候最开心，那当然是放学时间，但是现在的3班，一声哀怨高过一声。刚才收拾书包的同学们正起身往门口走，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有些的甚至跟好朋友挑衅，被老师看到，老师还说:“不想走，想继续留下背是吧。”那几个同学连忙跟脚上抹了层油一样跑走了。经过林予安旁边时，还笑着跟林予安说再见，林予安点了一下头，说了句：“再见。”
当林予安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及老师以为是刚才出去的学生回来了，没想到是林予安来了。林予安喊了个报告，老师一看到林予安，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喊了句“快进来”，林予安走到讲桌旁，老师就跟林予安说：“予安啊，过来给老师帮个忙，给他们抽背，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好的老师”林予安回到。顿时站在老师旁边的同学们都站到林予安身后，一个不落，老师有点咬牙切齿的说：“我是有多么恐怖，会吃了你们吗。”同学们都不敢抬头看她，老师自顾自的说着：“算了算了，这次就饶了你们。”说完就走下讲台，走到小过道去了，看着坐在凳子上紧张的正在背书的学生，真是越看越气啊，有些的甚至还在第一段，看的给她气笑了，坐在位置上的同学听到她这声笑声，心想完了，恐怕大难临头了，果然下一秒，语文老师就开始骂开了:“暑假都在家干嘛呢，不是都给我发背诵视频了吗，有些的还在第一段背的呢，可以啊你们，开始骗我了是吧，我看你们都活的挺潇洒的，一个个的，背诵是给我背呢吗？学习是给我学呢吗，必须每天都要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你们才背呢是吧，行，不背是吧，这个文言文给我抄五遍，不，十遍，我明天必须看到你们抄的东西，敢给我少一个字，我会让你们看看的手段，今天全部给我背完才能会，背不完给家长打电话，留下来继续背，我今天不回家，不吃饭，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背”，说完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字，过了一会儿，就听语文老师继续说：“我已经在班级群里说过了，没回家的就是在班里背书的，让你们的家长看看。”下面的同学们在说带十篇的时候，心已经碎掉了，就继续听到后面的话，整个人都碎掉了。
正式放学时间，外面走廊上走的同学们纷纷往3班望去，眼中带着好奇，有些同学庆幸骂的不是自己，有的在看戏，有的在看有没有认识的，当看到林予安正在给一些同学抽背是，眼中是满满的羡慕，要是林予安给自己抽背的话，她们会晕过去的，校园男神就在眼前，谁不想引起男神的注意呢。
的确如此，正在抽背的女生就挺高兴的，男神握了自己的书，还给她们抽背诶，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当在下面“巡逻”的语文老师，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陈子轩时，有些疑惑，直接问出来了:“陈子轩，我记得你给我背过了啊，咋还不回去。”“老师，我等林予安和赵明远。”“噢，那行，那你现在写一会儿作业吧”“好的，老师。”老师转过头，：“赵明远”被点名的赵明远整个人都不好了，磨磨蹭蹭的站起来了，“背到哪儿了。”“第…第…第一段后面。”“好啊，在这儿还给我藏了个大的是吧。”“没有，老师，我很快就背完了，抄的，我回家就抄完，明天一字不落的交给你。”赵明远这一声属实不小，连老师都吓了一跳，看他说的挺真诚的，老师就放过他了。赵明远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直到最后，班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赵明远时“赵——明——远——。”赵明远整个人一哆嗦，“不是快了吗，就剩你了，快一个小时了，你让林予安和陈子轩我们仨人等了你一个半小时了，我还要给你多长时间，啊。他们两人连回家作业都快写完了，你呢，说话！”赵明远也知道林予安和陈一轩等了他好久，他很愧疚，但是他真的记不住啊，越紧张越记不住，他都快哭了。“哎，赶明天语文课之前给林予安背掉，背不掉，你知道的，好了，你们赶快走吧，太晚了，你们回去也不安全。”“好的老师。”跟老师到完别，赵明远赶紧开始收拾书了。
走到外面，天都黑了，这会儿公交肯定没了，一想到这儿，赵明远跟被淹了一样:“对不起啊，害得你们在这儿等我，现在连公交都没了。”“没事，我们可以打车，不是大事，别自责了。”“对啊，予安说的对，不用说对不起。”就在这是，滴——语文老师从车窗探出头，“走，上车，这时间，公交肯定没了。”车上跟语文老师聊了会儿，很快就到小区门口了。“谢谢老师。”“没事，小事，快回去吧。”
就这样，今天就这样结束了，而顾辰宇这边却还没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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