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

做完这一切，许卿安才脱力般扶住墙，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料。她不敢多留，拽着肩头的啾啾，脚步虚浮地朝着回廊外快步走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可方才那两人抽搐的模样，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连脚下的路都走得有些飘。

她跌跌撞撞地行走在走廊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回到宿舍的。

直到坐在床上，垂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他才又一次清晰的确认一件事——自己杀人了！

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过尸体的凉意，那两人倒地时扭曲的面容、喉间溢出的嗬嗬异响，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意识里。

许卿安猛地攥紧手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也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与战栗。她蜷缩着往后缩，脊背抵住冰冷的床沿，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明明是暖融融的宿舍，却让她觉得周身浸在寒潭里。

肩头的啾啾似是察觉到她的异常，小脑袋蹭了蹭她冷汗涔涔的脖颈，软乎乎的绒毛带着温热触感，还发出细弱软糯的啾鸣，传到她耳中则是一声声娇俏的“妈妈”，一声接一声，像在轻声安抚。

见她浑身抖得厉害，它顺着衣领轻轻往下挪，小爪子扒住她颤抖的手腕，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攥紧的手，试探着用冰凉的喙蹭了蹭她泛白的指节，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许卿安僵着的身子稍稍松动，垂眸看向手背上这团小小的暖绒，它又仰起头，啾啾地叫着，小翅膀轻轻扑扇，拂过她的掌心，像是在拍哄受惊的幼崽。她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它柔软的羽毛，啾啾立刻顺势蹭了蹭她的指尖，把小小的身子蜷在她掌心，暖得像颗小暖炉。

那点微弱却真切的暖意，终于让她压抑的呜咽有了出口，她抬手将啾啾拢在掌心贴紧脸颊，滚烫的泪滴落在柔软的羽毛上，啾啾却半点不避，只是安静地贴着她，用细细的鸣叫陪着她熬过这阵崩溃的时刻。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软乎乎的绒毛带着暖意，却没能驱散半分寒意。

许卿安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亲手沾上人命，方才情急之下的反击，此刻尽数化作沉重的枷锁，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许卿安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死死盯着门板，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腔，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而入，揭穿她方才的所作所为。

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脱力般瘫软下来，掌心浸透了冷汗，黏腻得让她恶心。

她颤巍巍地起身，冲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拼命冲刷双手，冷水刺骨，却洗不掉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晦暗之色。

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如纸、眼尾泛红的模样，许卿安只觉得陌生，方才那股狠劲消散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恐惧——往后，她该怎么办？这双手沾了血，又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