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赵磊的电话，早餐摊前的空气里似乎还飘着宋秋语发梢的淡淡清香。我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不知道该再开口说点什么，只能低头盯着地上的光斑发呆。倒是宋秋语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去东岛的公交应该在前面那个站台吧？我之前查过路线。”
我猛地抬头，对上她澄澈的眼睛，连忙点头：“嗯，我也常坐那趟，203路，十来分钟一班。”说完又怕自己语气太生硬，补充了一句，“走……走吧，我们过去等，免得待会儿人多没座位。”
她顺从地跟上我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会像触电般迅速分开。我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她，她正低头看着路边的小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连走路的步子都轻轻巧巧的，不像我，总显得有些笨拙。
到了公交站台，正好有辆203路缓缓驶来，车身印着东岛景区的宣传画，碧海蓝天的模样让人心生向往。我下意识地让宋秋语先上，她回头冲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刷卡时，我听见她的卡和我的卡发出同样的“嘀”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也办了学生卡？”
“嗯，初中就办了，没想到高中还能用。”她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你坐这儿吧，视野好。”
我在她身边坐下，刻意留出了一点距离，鼻尖却还是萦绕着她身上的清香，混合着早餐摊飘来的烟火气，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公交车启动时轻微摇晃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扶手，余光瞥见她也轻轻稳住了身子，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对了，月姐说队徽交给你设计？”宋秋语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之前看你设计的队名‘涂山’，还有队号‘以狐为契，以战为盟’，觉得特别有感觉，很符合《狐妖小红娘》的氛围。”
被她夸奖，我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随便想的，你是专业设计队徽的，其实该听你的。”
“我不算专业啦，就是喜欢画画，之前给学校社团设计过徽章。”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翻开递给我，“你看，这是我之前画的一些草稿，大多是卡通风格的。”
速写本上画满了各种可爱的插画，有《狐妖小红娘》里的涂山苏苏、雅雅，还有一些原创的小狐狸形象，线条流畅，色彩明快。我看得有些入神，忍不住赞叹：“画得真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谢谢。”她脸颊微红，收回速写本，“其实月姐说让我们一起商量队徽，你有什么想法吗？比如想要什么风格，或者想加入什么元素？”
我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结合之前设计队名的思路：“我觉得可以以狐狸为主体，毕竟队名是‘涂山’，而且《狐妖小红娘》里的狐狸形象很有辨识度。颜色的话，红色和白色怎么样？红色代表热情，白色象征纯粹，也符合战队的感觉。”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秋语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还想加一点电竞元素，比如狐狸的爪子握着游戏手柄，或者身后有光效，显得更有战斗力。”
“这个主意好！”我瞬间来了兴致，之前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还可以加个小小的卷轴，上面写着队号，这样既有古风韵味，又不会显得太单调。”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公交车一路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居民区渐渐变成了郊外的绿树成荫。偶尔有乘客上车，我会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一挪，给宋秋语留出更宽敞的空间；她看到有老人上车，也会主动起身让座，动作自然又温柔。
“对了，你为什么想考水文中学啊？”宋秋语坐回座位后，忽然问我。
提到水文中学，我心里泛起一丝憧憬：“我听说那里的食堂特别好，有很多好吃的，而且校园环境也不错，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湖边还有柳树。最重要的是，它的文科师资挺强的，我想以后学文科。”
“真的吗？”她眼睛里满是期待，“我也是冲文科去的！我还听说水文的图书馆藏书特别多，还有专门的漫画区，课余时间可以去看书。而且它离东岛很近，周末还能来这边玩。”
“是啊，我之前路过一次，看到校门挺气派的，里面的教学楼也很新。”我补充道，“对了，你初中是齐山中学的，那边的文科是不是也挺好？”
“还行吧，就是作业有点多。”她吐了吐舌头，露出一点小委屈的模样，“其实我初中就听说过你，我们老师总提起第七初中的林清辰，说你语文特别好，尤其是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
被她这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刚好碰到会写的题目。”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小窃喜，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能传到其他学校。
公交车行驶到半路，忽然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宋秋语望着窗外，轻声说：“下雨了，不知道东岛那边天气怎么样。”
“应该没事，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我带了伞，待会儿下车如果还下雨，我们可以一起撑。”
她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你，你想得真周到。”
那一刻，公交车刚好驶过一座桥，桥下是潺潺流淌的河水，雨丝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我看着身边的宋秋语，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了一点细碎的雨珠，像星星一样闪烁。
“对了，队徽的颜色，你觉得用渐变红怎么样？从浅红到深红，再搭配一点金色的线条，会不会更有质感？”我又把话题拉回队徽设计上，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
“我觉得可以！”她立刻响应，从背包里拿出笔和速写本，快速画了一个小狐狸的轮廓，“你看，狐狸的耳朵用深红色，身体用浅红色，爪子上的游戏手柄加一点金色描边，这样既醒目又不会太花哨。”
我凑过去看她画画，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能清晰地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她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却带着专注的笑意。我忽然觉得，这样一起讨论事情的感觉真好，不像之前和别人相处时那样拘谨，反而很放松。
“对了，你游戏里玩什么位置啊？”宋秋语画完草稿，抬头问我。
“我主玩打野，兰陵王、澜这些都还行。”提到游戏，我稍微放松了一些，“之前参加线下比赛，也是打打野位。”
“哇，打野好厉害！”她眼里满是崇拜，“我玩得不太好，只会玩辅助，比如瑶、蔡文姬这些，有时候也会玩中路的妲己。”
“辅助也很重要，能保护队友，还能提供视野。”我认真地说，“以后战队训练，你可以辅助我，我带你飞。”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点满，连忙补充，“我是说，如果我们能组成战队的话。”
她笑着点头：“好啊，我相信你！月姐说你是省标打野，肯定很厉害。”
公交车渐渐驶进东岛景区范围，雨也停了，天空被洗得格外干净，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青山和湛蓝的湖水，还有零星的游客在岸边散步。
“快到了。”宋秋语指着前方的站台，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包，把速写本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回去我们可以再完善一下队徽的设计，有什么想法随时沟通。”
“嗯！”她小心翼翼地把速写本放进背包，“我回去后画几个完整的草稿，发给你看看。”
公交车到站，我们一起下车，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宋秋语抬头看着东岛的入口，兴奋地说：“这里真漂亮，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是啊，我之前来过几次，里面有个樱花谷，春天的时候特别美，还有很多小吃摊。”我一边给她指路，一边说，“月姐说在景区门口的咖啡馆等我们，就在前面不远。”
我们并肩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两旁的绿树郁郁葱葱，偶尔有小鸟飞过，留下清脆的鸣叫声。宋秋语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朵小野花说：“你看，这花真好看，雨后开得更鲜艳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朵粉色的小花开在草丛里，虽然不起眼，却透着顽强的生命力。“确实挺好看的。”我点点头，心里忽然觉得，这次去见月姐的路程，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义。
走到咖啡馆门口，我看到月姐已经在窗边挥手，她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应该是战队的其他成员。宋秋语看到月姐，眼睛一亮，拉着我的袖子快步走了过去。
“月姐！”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默契。
月姐笑着打量我们：“你们俩居然一起到了，看来路上聊得不错嘛。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打野位的另一个候选人，叫陈默，也是水文中学的。”
陈默站起身，冲我们笑了笑：“你们好，我早就听说林清辰的大名了，省标打野，厉害啊！”
我连忙摆手：“不敢当，互相学习。”
宋秋语也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宋秋语，负责队徽设计。”
坐下后，月姐直奔主题：“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先聊聊战队的事。首先要确定最终的队员名单，然后完善队徽和队服设计，接下来就要开始训练了，争取参加下个月的城市赛。”
我和宋秋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窗外的阳光正好，咖啡馆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我看着身边的宋秋语，忽然觉得，或许水文中学的生活，还有这支刚刚起步的战队，会给我的人生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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