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为淮随水刚满13岁第一次下山
*架空仙侠世界
1.
青祁街的雨是裹着潮气砸下来的,像碎冰珠子撞在淮随水的竹骨伞上,“噼里啪啦”震得掌心发麻。她撑着伞的指节泛白——伞面浸了雨,沉得像坠了半块灵玉,脚下的青石路滑得很,绣着松纹的靴底碾过积雨,溅起的水花沾在裙角,凉得她打了个颤。
山上待了十几年,她没见过这么稠的人——东街的叫卖声裹着雨雾撞过来,挑担的货郎、撑着油纸伞的妇人、揣着符纸的修士挤在一起,衣料摩擦的窸窣混着雨水的哗啦,晃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攥紧了袖袋里的“破界符”,指尖沾着的潮气让符纸边缘发了软,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家茶寮避雨,余光忽然扫到个男人。
那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眉眼普通得像街边随便一块青石板,唯独那双眼睛——眼白泛着层淡青,像浸了水牢里的阴磷屑,正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勾。
淮随水的灵脉忽然轻轻跳了跳。她不动声色地转了方向,靴底踩着积雨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人群里跟上那男人——伞沿压得快遮住眉眼,掌心却浸出了汗,先前记熟的“流云剑招”在脑子里滚了一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侧佩剑的穗子。
路过一家客栈时,她踩在门槛上的脚带了串水渍,溅在旁边穿湖蓝衫子的女子裙摆上。那女子“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呵斥,淮随水已跟着男人跨进了门,只留了个沾着雨雾的背影。
男人上二楼时,脚步顿了顿,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往楼下扫了半眼——淮随水立刻侧过身,假装盯着柜台后的茶盏,耳尖却竖起来:楼上传来妇人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却裹着点淬毒的冷:“人带来了?” *年龄为淮随水刚满13岁第一次下山
*架空仙侠世界
1.
青祁街的雨是裹着潮气砸下来的,像碎冰珠子撞在淮随水的竹骨伞上,“噼里啪啦”震得掌心发麻。她撑着伞的指节泛白——伞面浸了雨,沉得像坠了半块灵玉,脚下的青石路滑得很,绣着松纹的靴底碾过积雨,溅起的水花沾在裙角,凉得她打了个颤。
山上待了十几年,她没见过这么稠的人——东街的叫卖声裹着雨雾撞过来,挑担的货郎、撑着油纸伞的妇人、揣着符纸的修士挤在一起,衣料摩擦的窸窣混着雨水的哗啦,晃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攥紧了袖袋里的“破界符”,指尖沾着的潮气让符纸边缘发了软,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家茶寮避雨,余光忽然扫到个男人。
那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眉眼普通得像街边随便一块青石板,唯独那双眼睛——眼白泛着层淡青,像浸了水牢里的阴磷屑,正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勾。
淮随水的灵脉忽然轻轻跳了跳。她不动声色地转了方向,靴底踩着积雨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人群里跟上那男人——伞沿压得快遮住眉眼,掌心却浸出了汗,先前记熟的“流云剑招”在脑子里滚了一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侧佩剑的穗子。
路过一家客栈时,她踩在门槛上的脚带了串水渍,溅在旁边穿湖蓝衫子的女子裙摆上。那女子“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呵斥,淮随水已跟着男人跨进了门,只留了个沾着雨雾的背影。
男人上二楼时,脚步顿了顿,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往楼下扫了半眼——淮随水立刻侧过身,假装盯着柜台后的茶盏,耳尖却竖起来:楼上传来妇人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却裹着点淬毒的冷:“人带来了?”
“是,按您说的,在青祁街引了她半刻钟。”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丫头灵脉挺纯,比她师姐看着好拿捏。”
淮随水的指尖猛地攥紧——下一秒,那妇人便倚在二楼栏杆上,穿件绣满猩红牡丹的丝绸襦裙,胳膊上裹的浅红绸缎泛着油光,手背上的海棠形刺青像沾了血,笑得眼尾弯起来:“姑娘果真生得貌美,不枉我把你从青祁街引到此处。”
这话像个信号,客栈里的喧闹忽然静了——先前擦身而过的货郎放下了担子,撑伞的妇人收了伞,连柜台后的掌柜都抬起头,一双双眼睛钉在她身上,像寒夜里的狼。淮随水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刚要往后退,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手:是先前那湖蓝衫子的女子,指尖的冷像冰锥,隔着布料扎进她的皮肉里。
“诶呀,华锦,别对‘客人’那么粗鲁。”妇人走下楼,裙摆扫过楼梯的积雨,留下串猩红的印子淮随水抬起头直视着她:“你们是什么人,这么大阵仗,只为了我这个小姑娘吗?那可真是废物。”
听了那话,妇女的表情变了变,眸中染上了一抹怒色但又转瞬即逝,她走下楼梯,来到她的面前:“看来你和你师姐一样,都是嘴毒的很。你师姐杀了我弟弟,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淮随水想起来了,去年的时候,师姐接到委托,去处理一件拐卖案。那也是个棘手的事,孩童被倒卖了多地才找到,可最后找到的,也只是那孩童的尸身。师姐看着那对夫妻跪在墓前痛哭,便找到了那拐子解决了他。
这妇女的弟弟,想必就是那罪魁祸首。
淮随水轻哼一声,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的道:“你弟弟是拐卖孩童的恶人,害死无辜性命,我师姐杀的是该杀之人——而你们,是帮恶者张目的混蛋,更是不分是非的帮凶。”她运转自身功力,使力围绕身旁护体。而又放出自身灵力将面前的人扫了出去。
客栈的木梁被灵力震得簌簌掉灰,淮随水指尖扣住剑鞘,灵力顺着腕骨缠上剑身——那佩剑本是素银哑光,此刻却腾起一层冷白锋芒,像淬了霜的月光。
“破风式——”
她拧腰旋身,剑刃擦过空气裂出尖啸,将最先扑来的两人拦腰扫开;那两人撞在柱上,竟被剑风里的碎灵劲撕得衣袍迸裂,血珠混着灵力残渣溅在窗纸上,洇出暗色的花。
刚卸开左肋袭来的一掌,后颈便撞上一道阴寒灵力——淮随水足尖点地倒翻出去,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半寸深的印,同时反手掷出三枚灵篆:黄纸在空中燃成金红的火蝶,扑向围来的人,火蝶触身便炸成细密的灵刺,疼得对方滚在地上嘶吼。
可敌人像潮水般没个尽头,她的灵力在剑招里飞速耗散,握剑的指节已泛出青白。忽然腰侧一麻,是有人暗放了淬毒的灵针——那毒裹着阴浊灵力,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叫她眼前猛地晃了晃。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两道锁链裹着腥风缠上她的脚踝!淮随水提剑去斩,锁链却突然爆出黑紫色的雾,雾里窜出数道鬼爪般的灵丝,死死黏在她的剑刃上——那是能噬灵的“秽丝”,每缠一秒,她剑上的锋芒便黯淡一分。
她咬碎舌尖,借着痛意逼出丹田仅剩的灵力:“起!”
周身腾起一圈冰蓝的灵盾,将近身的人震开丈远,可这一下耗尽了底气,她踉跄着靠在柱上,剑刃“当啷”砸在地上——盾外的秽丝正“滋滋”啃噬着灵盾,裂纹像蛛网般爬满冰蓝的光膜。
高台上的妇女终于抬了抬眼,指尖捻起的丝带泛着淬血的红:“小辈,也配替天行道?”
丝带如蛇般窜出,刺破灵盾的瞬间,淮随水只觉喉间一甜——那丝带并非凡物,是用“怨魂丝”织就的,缠上手腕时,竟有无数细碎的哭嚎顺着皮肤往魂魄里钻,疼得她指甲抠进了掌心的肉里。
妇人赤着的足尖碾过淮随水掉落的剑穗,绯绒缠在她绣着银纹的鞋尖上,被雨水浸得发蔫。她弯腰拾起那柄佩剑,剑刃上还沾着淮随水方才搏杀时溅的血,贴着少女下颌往上挑时,冷铁的寒气刺得淮随水后颈发紧。
“打得真难看,接了悬赏来的么?”妇人的指甲涂着蔻丹,刮过剑刃发出细碎的锐响,尾音拖得像沾了蜜的毒刺。
淮随水偏过头,下颌的皮肉被剑刃硌出浅白的印——她咬着牙没说话,喉间却漫开腥甜:方才被华锦的灵丝缠上时,灵脉已经受了暗伤,此刻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在往下泄。
“心高气傲,你真是为你师姐找了不少麻烦。”妇人直起身,指尖摩挲着指节上的墨玉戒指,那戒指泛着层淡青的光,显然浸过阴邪灵力,“上次她杀我弟弟时,眼神可比你狠多了——可惜啊,她护不住你。”
“不准提她!”淮随水猛地抬眼,眼底的怒色像燃起来的碎星,先前被制住的手腕挣得铁链“哗啦”响,“我不是她的麻烦!我能护着她!”
这话刚出口,她便觉出不对——妇人嘴角的笑又深了些,像看着笼中挣扎的雀。果然,对方抚上她眉间的指尖凉得像冰,指腹按在她灵脉的节点上:“想成为她的骄傲?那便去‘爷’那里,好好学学‘听话’是什么意思。”
一股阴浊的灵力顺着指尖钻进来,像毒蛇缠上灵海。淮随水的眼皮猛地沉下去,视线里妇人的脸渐渐模糊,只听见对方妖冶的声音裹着笑:“将人送到爷那里去,看好了——别让她半路上,断了气。”
2.
【苍梧山地牢】
冷水兜头泼下时,淮随水的睫毛颤了颤——那水混着地牢的霉味,还浸了能封灵力的“锁灵散”,顺着领口渗进皮肉,像无数细针往骨缝里扎。她勉强睁开眼,便见面前男人手里的鞭子泛着乌青的光:那是用“玄铁藤”编的刑具,藤刺里裹着阴毒的“蚀骨液”,专啃修仙者的灵脉。
“妈的,就你们不周山次次坏我们好事!”男人的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手腕一甩,鞭子带着破风的锐响抽下来。淮随水肩骨猛地一沉,布料瞬间被抽得粉碎,皮肉翻卷开时,竟渗不出多少血。蚀骨液已经顺着伤口钻进去,将灵脉灼得发麻,疼得她舌根都发颤。
她偏头啐了口血沫,血里混着锁灵散的腥气:“你们劫其他宗门的灵丹,是要炼‘聚魂丹’害活人养邪祟,我们除奸,何错之有?我师姐杀你那拐子同党,更是替天行道!”
男人被噎得脸色涨红,指尖往鞭身注入灵力,乌青的光顿时裹上一层黑雾:“嘴硬!”
第二鞭抽在她小腹,玄铁藤的倒刺钩住皮肉往下扯,锁灵散顺着伤口浸得更深,淮随水的灵海像被投入了烧红的铁,疼得她蜷起身子,指节抠进地牢的石缝里,指甲崩出了血,却咬着牙没哼一声。她怕一松口,那点撑着的气就散了。
男人打累了,踹了她一脚:“拖去水牢,让她好好‘醒醒神’。”
半夜的水牢浸着没过腰的寒水,水里漂着细碎的“阴磷屑”,碰在伤口上便是钻心的痒痛。白日被鞭子抽开的伤一沾冷水,便像被浸了盐的布裹住,疼得她指尖都在抖。她靠着水牢的石墙滑坐下,寒水漫到胸口时,灵海彻底沉了下去,锁灵散和阴磷屑缠在一起,将她的灵力封得死死的,连运转半分都做不到。
她垂着眼看水里自己的影子:头发黏在脸上,伤口的血在水里晕开淡红的雾。悔意忽然漫上来,不是悔自己不肯低头,是悔下山前没听师姐的话,师姐塞给她的“破界符”被她随手揣在怀里,早被锁灵散浸得成了废纸;悔自己仗着刚结的金丹便托大,没察觉对方布的“引魂阵”,把自己送进了圈套。少女的心事和冷空气的流逝都一同被锁在水牢中。
眼泪砸进水里时,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那泪混着水牢的寒水,顺着下巴滑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颤。她抬手抹脸,指尖却碰着伤口,疼得倒抽一口气,哭声便混着抽噎,闷在水牢的潮气里,像被掐断的弦。
水牢顶的石缝里漏进些雨丝,细而密,落在水面上碎成极小的圈。淮随水望着那片黑沉沉的缝,今夜连星子都没有,只有雨丝裹着地牢的阴寒,缠在她身上,像无数无形的手,攥着她的灵脉往深水里拖。她的呼吸越来越黏重,寒水漫到了脖颈,意识渐渐发沉时,仿佛听见灵海深处,有师姐以前塞给她的“护心玉”,轻轻震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水牢唯一一处可以有光透进来的地方,可是今夜无光,只有窸窸窣窣的雨,像是无形的蛛网,她被固定在上方,带着粘稠的呼吸。
3.
淮随水是被鼻尖的松涛香勾醒的——那是不周山特有的冷香,混着丹炉里漫出来的苦艾味,裹得她意识慢慢软下来。
眼皮沉得像坠了灵玉,她费了半分力才掀开条缝,先撞进眼里的是帐顶的竹纹绣帘: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去年她缠着李无月学绣活,扎了十几次手指才缝好的,此刻被风掀起个角,漏进点廊下的日光。
“唔……”她动了动指尖,小臂的伤口便扯着疼,像有细针往骨缝里扎——这疼是活的,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才听见旁边的动静:李无月正用银签挑着药炉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跳了声,惊得她指尖抖了抖;江渔坐在桌旁碾药,石臼里的灵草被碾得细碎,药香裹着苦气漫过来。
还有道更轻的呼吸声,落在她枕边。
淮随水偏过头,便看见林浮生蜷在床沿的软塌上:她没卸外衫,玄色的剑袍沾着点未洗尽的血渍,额发垂下来遮了半只眼,手却搭在她的被角上,指节还保持着“替她掖被”的弧度。
“师姐……”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刚出口,林浮生的睫毛便颤了颤——下一秒,对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倦意还没散,却先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颤了颤。
“醒了?”林浮生的声音比她还哑,喉结滚了滚,才想起松了手,“渴不渴?”
李无月“嗷”了声,把银签往炭火里一插,端着杯温茶凑过来:“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林师姐眼睛都没合过——江渔熬的药都凉了三锅!”
江渔把石臼往桌上一放,皱着眉过来探她的脉:“灵力回笼了些,就是伤得深,还得躺半个月。”
淮随水望着林浮生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苍梧山的水牢——寒水漫到脖颈时,她好像听见有人撞开牢门的声音,像松涛裹着剑风,破开了满室的阴寒。
“师姐,你的伤……”她抬手想去碰林浮生小臂的纱布,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手。
林浮生的指尖绕开她的伤口,道:“先顾好你自己。”
淮随水指尖攥着被单的竹纹绣线——那是去年她缠着林浮生学绣活时,师姐耐着性子给她补的针脚,灵纱裹着的松香还残在纤维里。江渔刚给她换完药,李无月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卷成软软的圈,像坊市糖画摊前绕的蜜丝。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师姐生闷气而又担忧的神情,将下山原因娓娓道来。
“上月坊市,你在‘玉剑斋’停了半刻。”淮随水声音轻得像落进茶盏的雨,“那支绯绒剑穗坠着碎玉,你指尖碰了碰柜台沿,又收回去了——你说‘灵纹太繁,御剑时碍事’,可你眼尾垂了三分,我瞧得清。”
她喉间滚过血腥味,委屈裹着湿意漫上来:“苍梧山的悬赏贴在山门时,我算了算,五百灵石刚好够买那剑穗,还能余下二十块,买你爱吃的糖霜糕——四师兄说你上次出任务回来,盯着斋堂的糕碟看了好久。”
李无月削苹果的手顿了顿,偷偷抬眼瞥林浮生:后者背对着床沿,小臂上的伤口还渗着血,江渔刚给她擦过药的纱布,被她指尖攥出了褶皱。
“我想着赶在你生辰前回来,把剑穗系在你那柄‘松风’上。”淮随水垂着眼,眼泪砸在被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四师兄总笑我是‘师姐的小尾巴’,李无月也说我离了你连灵植都养不活……我就是想,你护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能有一件拿得出手的、给你的东西。”
江渔靠在门框上叹气,踢了踢李无月的鞋尖:“走吧,别当电灯泡。”李无月把削好的苹果塞给淮随水,踮脚碰了碰林浮生的胳膊:“师姐,阿水是轴,但她心尖上那点软,全裹着你呢。”
林浮生的指尖还沾着淮随水发间的潮气,却猛地僵住——她想起苍梧山地牢里那摊浸血的水,语气里的软便裹了刺:“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被丝带缠在水牢里,剑都握不稳了?淮随水,你就不能少逞点强?”
淮随水刚止住的泪又涌上来,攥着她的衣角往后退了半步:“我逞能?我只是不想永远做你身后的人!你总把我护在结界里,连下山买符纸都要跟,我是你的师妹,不是你的附属品!”
这话像冰锥扎在林浮生心口,她喉间发紧,声音冷了下来:“附属品?我怕你出事,怕你像上次那样被灵蛇咬伤,怕你连‘破界符’都来不及用就……”她没说下去,指尖掐进掌心,“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可我的安全,不是你把我锁在不周山!”淮随水的声音发颤,“我也能御剑,能画符,能像你一样护着别人!我不想每次都看着你受伤,却只能在后面哭!”
两人僵在原地,竹窗被风撞得“吱呀”响,漏进来的日光把她们的影子割成两半。淮随水别过头,眼泪砸在床沿的竹纹上,洇开细碎的湿痕:“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并肩而已。”
林浮生的肩膀慢慢垮下来。她想起淮随水蹲在丹房外捡药渣的背影,想起她偷偷把糖霜糕塞给自己时发红的耳尖,想起苍梧山地牢里,这丫头攥着她的衣角说“师姐,我疼”的样子——那些藏在“保护”里的在意,原来早成了她的负累。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淮随水的手腕——指尖碰着对方小臂的伤口,动作放得极轻:“是我错了。”
淮随水慢慢抬头,眼底还浸着泪。林浮生的拇指擦过她的眼尾,声音软得像松间的雾:“我不该把‘保护’变成困住你的网。阿水,我不是要你躲在我身后,我是怕我护不住你。”
这话像软刺扎进淮随水心口,她扑进林浮生怀里,眼泪蹭在对方沾着血渍的剑袍上:“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扛。”
林浮生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腔,能闻到她发间的松涛香混着药味,连先前的刺都软成了绕指的丝。她收紧手臂,把脸埋在淮随水颈窝:“此后剑锋所指之处,我的灵力永远与你同频。。”
窗外的灵雀扑棱着翅膀掠过,竹帘被风掀起又落下,把这方小小的空间裹成了只属于她们的、带着泪意的暖。
泪浸入对方的衣服里,抬手回抱住了对方,她们相拥在一起,像是要将彼此融入对方,一起交换着体温,可能血液也会流入对方的心脏。贪婪的在小小的空间里来存放不知所措的眼泪然后承认对你的需要。
— —相逢祗有梦魂间,可奈梦随春漏短,不到江南。
【彩蛋】
江渔靠在廊下的竹柱上,指尖转着个空药瓶,看着李无月把剩下的苹果核抛给檐下的灵雀:“你说这俩,一个揣着心事装冷淡,一个揣着心意装莽撞,累不累?”
李无月踢了踢石阶上的青苔,嗤笑一声:“上次阿水偷摸攒灵石买剑穗,天天蹲在丹房外捡废药渣换铜板,被我撞见了还嘴硬说‘攒钱买新符纸’——结果转头就把攒的碎银子塞给我,让我帮她盯着坊市剑穗有没有涨价。”
“林浮生也没好到哪去。”江渔啧了声,“前阵子她托我去山下买糖霜糕,说‘阿水爱吃甜’,结果我看她自己揣了块在袖袋里,出任务时歇脚,盯着那糕纸看了半炷香,最后还是没舍得吃,带回来给阿水了。”
李无月撑着下巴笑:“上次宗门比剑,阿水被人暗算,林浮生那剑招狠得连长老都拦不住——回头却蹲在阿水房外,盯着她窗纸里的影子看了半夜,连自己手被剑刃划了道口子都没察觉。”
江渔把药瓶抛给她:“这俩啊,就跟丹炉里的双生莲似的,根缠在一起,偏生花瓣都朝反方向开,非得等旁人点破才肯往一处靠。等阿水伤好,咱们找个由头把剑穗给林浮生送过去,就说是‘阿水早备好的生辰礼’,省得这俩再别扭。”
李无月接住药瓶,晃得里面的药渣响:“成,到时候我负责把阿水按在屋里,你负责把师姐堵在丹房——咱们当回‘牵红线的灵雀’,省得看这俩丫头磨磨唧唧急死人。”
檐下的灵雀叼着苹果核扑棱棱飞走,尾羽扫落了半片竹叶,恰好落在两人脚边,像藏了点看热闹的笑意。
落菏栗大家好,我是阿栗,这个是我的杂文集,不定时更新,谢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