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解开定身咒,伪造他心痛而死的假象,在几人进门的瞬间,收回手指。
韦卿倒在地上血泊之中,如虾子一般蜷缩起来,衣服敞开,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他喃喃自语了几句。
“她骗了我……她竟然骗我……”
断了气。
身后一声凄惨的尖叫:“表哥!”
阿福“欸”了一声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睛无比真切地道:“节哀。”
武拾光看了眼韦卿苍白的脸,走到阿福肩膀那里,想着什么,没有说话。
柳为雪扑上去。
阿福默默向左移了一步,武拾光也是。
“我赶到时,只看到韦家主手里握着这个。”阿福把撕成两半的姻缘符拿出来。
武拾光拿下来,念道:“韦卿……玉笙帷。”
阿福在一边点点脑袋。
示意他把姻缘符从中间揭开。
武拾光挑了下眉,照着阿福手势揭开,里面还有一张符,上面写着韦卿和罗帷。
阿福故作惊讶念咕:“噫,这不是韦家主求来给玉姐姐的符,是罗帷求来的欸,被暗中调换了吗?是谁呢,韦家主刚刚说的“她”是谁,谁骗了他呢?”
武拾光心里觉得好笑,配合女孩:“怕是只有小唯了。”
武拾光瞅了一眼阿福,阿福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老敷衍了,装一装惊讶都不会。
厉劫走进来,寄灵跟在他身后。阿福抬眼看了看他们的身后,只有微风,卷起尘灰飘扬,那位双花法师,没有跟上来。
阿福收回目光,只听到寄灵一声惊喜的呼唤:“阿福,你回来了!”
阿福下意识弯起笑:“嗯,我回来了。”又想起这场面不合适,收起笑容,抱歉地念道:“节哀……节哀……”
柳为雪哭的满脸泪珠,几近跌坐。阿福蹲下来,把他扶起来,拿出布包里带的一方手帕,放到他手心里。
真是罪过。
阿福解下绑在布包上的乌蓬衣,把斗篷抖开,盖到了韦卿的身体上,将他猩红的胸膛和苍白的面容都遮住。
站起来,歉疚望了眼柳为雪,安慰道:“节哀,节哀,先处理后事罢。”
柳为雪满含泪光的一双眼睛直直对上她,顺着浮光千万载,芙蓉花开,想要勘破她此刻到底要做什么?
八先生讲过,人已死,则债孽消,此人生前犯何事暂先不管,但对一个“尸体”,最大的尊重,是屏息禁言,妥帖安放。
阿福不去看寄灵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怕下意识再对着他微笑,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对他有点太亲了,一见到就想笑。
阿福眼睛一抬,刚想喊韦府的下人来到这里,先把他们家主抬走安置,耳畔一点声音顺着微风飞进来。
阿福眼睛一亮,是她,她们来了!
想到玉微,她心脏快跳了两下,她一直以为二人是朋友,哪怕并不纯粹,但相见,总会很开心,所以她在走前,才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阿福路过几人,走到帘幕边,落花满地,芬香的屋子里,她看到一个女子的眼睛。
她带着面纱,穿着好看的粉色珠裙,如一只展翅而飞的蝶,飘来她的眼前,裙角飞扬,带起一地花瓣。
阿福杨起笑容,璀璨如霞光。
狡黠的狐狸,故意的,甩出衣袖。
阿福被打了一下,不疼,因为纱袖很轻柔,像被报春花迎面呼了一下。
阿福红了一下脸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