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

“我叫阿福。”

“我的乳名，阿福，就好。”

雾妄言问：“你要见狐王，不怕丧命？”

阿福承认：“刚刚不怕，现在怕了。”

刚刚独身一人，现在一人一鼠。

“那你还敢设计来此？”雾妄言本心不想让她留在这成为一具尸体，喉咙有一丝发紧：“你即有办法来，自有办法走，是不是？”

阿福诧异望了她一眼，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无相月出现了外来凡人，可以算得上是大闹，狐王大人却迟迟没有出现阻拦，而适才，她要砍圣泉的戒谕石，石头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弹了她一下，甚至，都没有让她落到石地上。

既然如此，只要她有办法离开，那就能活命。

显然，她有办法。

布包里的鼬鼠叽叽喳喳，狐狸耳朵灵敏，阿福不敢多停留，让她们发觉还有另一个外来妖的存在。

想见的人还不出现，阿福索性最后一搏。

若博不动，那就跑，她还有一个朋友在包里，怕她死了他回不去，只得活着。

活着，带他回家。

掏出引水符，没有法力，只能饮血催动，不舍得割其他部位，用刀尖轻轻在手指头上点了个口子。

“哗啦——”

洞外大海之水随手中血符，涌进无相月的洞府。

海水咸凉，滴散阿福额眉，脸颊。

阿福手一直握着长刀，在她们阻拦海水时，飞快跑进内部，她原来降落的地方。

雾妄言化水成冰，冻碎了海水。

阿福无意淹了这里，引水符只持续了十秒，成了废纸，烧成青烟。

她自己，已经跑到了圣泉中央。

捞了一柸圣泉水，装入小玻璃瓶，小心放进布包，搁好。

然后，走到石头上，一寸又一寸仔细看着。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阿福喃喃。

戒谕石宛如一块平凡的石头，什么都没有发出。

阿福挥刀砍下，戒谕石发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人睁不开眼。

阿福再一次被弹飞。

这一次，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跤。

后脑勺都磕出血。

阿福从石地爬起，肺腑道：‘竟然还不出来吗？’

雾妄言追上来，看着阿福：“你真是不要命。”

阿福见人她确实见不着了，转身却是问：“玉微姑娘，你真名叫什么呢？”

黄衣女妖一愣。

阿福把刀背搁上肩膀，“问旁人姓名时，需先回答其真实姓名。”

她前进一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玉微姑娘，我叫南衣，皇城三十三司，南司的南。”

“衣裳的衣。”

女妖更愣了，“你不是说，你叫阿福？”又想起她刚刚说这是乳名。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阿福认真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很开心，交上你这个朋友。”

女妖怔神，她原来，当自己已经是朋友了吗？

阿福说：“那夜是我对你不住，送了你一朵假花。”

阿福跳海前，女妖眼前开出了大朵大朵金色的花，花香馥郁，还带着清晨的晨露，和土中的细泥。

她看着女孩跃入大海，沉入水底，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怔仲。

“阿姐……海是不是很深？”

雾妄言神色凝重：“大海，当然深。”

“她没有法术，能游过去么？”

“也许可以。”

露芜衣触摸眼前盛开的报春花。

几位月面面相觑，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门一趟，意外带回一个女孩，噼里啪啦把家淹了一通，砍了一通，再回首，女孩已经跳下大海，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