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星渊的洞穴潮湿阴冷,石壁上的水珠滴答作响,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司徒岭守在浮月身侧,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他运转自身残存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内,试图维系她的生机。浮月昏迷不醒,眉头紧蹙,嘴角仍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声软糯的“阿岭”,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成了支撑他的唯一力量。
为了寻找疗伤的灵药,司徒岭不得不暂时离开。他在洞穴外布下简易禁制,又将那幅《狐蝶相依图》放在浮月枕边,低声叮嘱:“等我回来,一定带你出去。”
极星渊内妖兽横行,草木皆含戾气。司徒岭一路斩杀拦路的妖兽,身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玄色长袍浸满血迹,却丝毫不敢停歇。在一处妖兽巢穴深处,他意外发现了一枚通体乌黑的戒指,戒指上刻着扭曲的纹路,散发着诡异的吸力。
他本想随手丢弃,指尖触及戒指的瞬间,却感到体内千虫术的力量疯狂涌动,竟与戒指产生了强烈共鸣。一道苍老而蛊惑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少年人,渴望力量吗?我能助你颠覆天界,护你想护之人。”
司徒岭瞳孔骤缩:“你是谁?”
“我是戒指的器灵,上古妖兽的残魂。”那声音带着诱哄,“你体内的黑暗之力与我同源,只要与我融合,你将无人能敌。父君的冷漠、兄长的欺辱,都能一一清算。”
力量二字,精准戳中了司徒岭的软肋。他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想起浮月挡在他身前的模样,想起她虚弱的呼唤,眼底的挣扎渐渐被偏执取代。“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戒指化作一道黑气钻入他体内。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噬他的经脉,千虫术的阴寒与戒指的黑暗之力相互冲撞、融合,让他浑身青筋暴起,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岭缓缓睁眼,眼底掠过一抹猩红,周身气息变得愈发阴冷恐怖。他抬手,指尖凝聚起黑色妖力,轻轻一挥,身旁的巨石便轰然碎裂。
他变强了,强到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赶回洞穴时,浮月已悠悠转醒,正抱着那幅画低声啜泣。看到司徒岭归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被他身上的诡异气息惊得一怔:“阿岭,你……”
司徒岭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没事,只是找到了变强的方法。”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浮月看着他眼底深处的陌生,心里隐隐不安。她伸手触碰他的手腕,却被他下意识避开。戒指的器灵在他脑海中低语:“别让她干扰你,力量才是一切。”
司徒岭甩了甩头,压下心头的异样,将寻来的灵药递给她:“快服下,好好疗伤。”
浮月接过灵药,却没有立刻服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阿岭,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没有。”司徒岭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了几分,“不过是修炼有所突破,你别多想。”
他不愿让浮月知道戒指的存在,器灵的力量太过诡异,他怕吓到她,更怕这份力量会伤害到她。可他不知道,这份被欲望催生的力量,早已在悄悄改变他的心智。
接下来的日子,司徒岭每日都在洞穴深处修炼,戒指的力量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千虫术也变得愈发诡异狠辣。他斩杀了极星渊内数只强大的妖兽,吸收它们的妖力,周身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
浮月看着他日渐冷漠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与她说话,不再温柔地揉她的头发,甚至很少看她。只有在她唤他“阿岭”时,他眼底才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和。
这天,浮月在洞穴外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彩蝶,翅膀破损,奄奄一息。她想起初见时司徒岭羡慕蝴蝶自由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将蝴蝶捧回洞穴,想要为它疗伤。
司徒岭修炼归来,看到她手中的蝴蝶,眼神骤然变冷。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无用的东西,只会干扰你。”
“放开它。”司徒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浮月一愣:“它只是一只受伤的蝴蝶……”
“极星渊内,任何东西都可能是隐患。”司徒岭抬手,一道黑色妖力射出,彩蝶瞬间被吞噬殆尽。
浮月震惊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阿岭,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只是一只无害的蝴蝶啊!”
“无害?”司徒岭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无害就是原罪!浮月,你太天真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毫不掩饰:“从今往后,你不准离开我身边,不准接触任何陌生的东西。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浮月看着他陌生的模样,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阿岭,你不是这样的。你曾经渴望自由,渴望温暖,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酷?”
“是这个世界逼我的!”司徒岭嘶吼着,伸手想要抱住她,却被浮月下意识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愤怒取代。戒指的力量在体内翻涌,让他的情绪愈发失控:“你怕我?”
浮月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只是……不认识你了。”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司徒岭的属下狼狈地冲进来:“主上!天帝派大军包围了极星渊,说要将您彻底铲除!”
司徒岭眼底的猩红瞬间暴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来得正好。我正想出去,清算所有旧账!”
他转身看向浮月,语气恢复了一丝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在这里等我。等我杀了父君和大哥,统一天界,就回来接你。到时候,没人再敢伤害我们。”
浮月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司徒岭已经被力量和执念吞噬,再也回不去了。
“阿岭,不要去……”她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哀求,“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司徒岭掰开她的手,眼神冰冷:“我意已决。”
他不再看她,转身朝着洞穴外走去。黑色的戒指在他指尖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拖入更深的黑暗。
浮月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把他从黑暗中拉回来。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是司徒岭送给她的平安符,眼神渐渐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