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库的火光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中,章台裹着件侍卫的外衣混在人群里,掌心的半块护心镜烫得惊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半镜子的气息正从府内深处传来,与掌心的碎片共振着,像在一声声叩击她的神经。)
“往这边搜!别让纵火的贼跑了!”侍卫长的吼声在身后炸开,章台连忙矮身钻进旁边的柴房,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远去。
柴房里堆着半人高的干草,角落里蜷缩着个老仆,吓得瑟瑟发抖。章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却被墙角那扇不起眼的暗门吸引——门楣上刻着个模糊的符文,与护心镜碎片上的纹路隐隐相合。
【墨玉笔在纸上轻顿:最危险的地方藏着答案,可答案的门,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悄悄推开暗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盏幽绿的油灯,照得人影扭曲。掌心的护心镜碎片越来越烫,几乎要灼穿皮肤。
“果然在这儿……”章台低喃。勋名把另一半镜子藏在这种地方,分明是不想让人发现。
通道尽头是间密室,石门上刻满了锁灵咒的符文,正随着护心镜的共振微微发亮。章台摸出破咒符贴在门上,符文瞬间黯淡下去,石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另一半护心镜,镜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周围缠绕着数不清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的另一端,连着墙角一排排的铁笼,笼里关着的,正是被勋名抓来的灵修,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灵力正被丝线一点点抽走,汇入护心镜中。
“用活人养镜……勋名真是疯了。”章台握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她伸手去够护心镜时,镜面忽然闪过一道紫光,映出个熟悉的身影——是幸川!他正被几个侍卫围在书房里,无弦琴横在身前,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琴弦往下滴。
“幸川!”章台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冲出去,却被掌心的护心镜拉住——两块碎片忽然剧烈震动,在她掌心拼合成完整的圆形,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铁笼里的灵修们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的黑色丝线寸寸断裂。护心镜悬在章台头顶,镜面上浮现出无数画面:有勋名炼制锁灵咒的过程,有灵修们被抓的经过,还有……幸川的母亲,那个焚霄谷的圣女,正将护心镜交给年幼的幸川,嘱咐他“守住镜,守住心”。
【墨玉笔疾书:完整的护心镜,照见了过去,也照见了此刻的危局。】
“抓住她!她在密室里!”勋名的怒吼从通道口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章台咬咬牙,对着护心镜默念幸川教她的口诀——那是启动传送阵的咒语。镜面光芒大盛,映出书房的画面:幸川被侍卫的长刀划破了胳膊,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锁灵咒注解》,额间的护心咒在紫光中忽明忽灭。
“幸川,接好!”章台抓起护心镜,朝着镜面里的书房掷去——镜子穿过光影,竟真的出现在幸川面前!
幸川下意识接住镜子,看到镜面上章台的身影,瞳孔骤缩:“章台!别……”
话没说完,通道口已经冲进来十几个侍卫,为首的正是勋名,他看着完整的护心镜,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把镜子抢回来!”
章台转身踹开密室的后窗,翻身跳了出去,身后传来勋名的咆哮:“追!她跑不远!”
窗外是片荒草丛生的后院,章台深吸一口气,摸出玉哨放在唇边——刚要吹响,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她惊得回头,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不是说好在密道出口等吗?”幸川的声音带着点喘,额间的护心镜还在发光,手臂上的伤口用布条草草缠着,怀里还揣着那本《锁灵咒注解》。
“你怎么……”章台愣住。
“护心镜能传送镜子,就不能传送人吗?”幸川晃了晃手里的镜子,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再说,半个时辰还没到。”
远处传来侍卫的喊叫,幸川拉着章台就往竹林跑。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腕间的红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护心镜被幸川揣在怀里,隔着布料传来温暖的悸动。
【墨玉笔轻轻落下:镜圆,人聚,红绳系紧。追兵仍在身后,可握着彼此的手,比任何符咒都更让人安心。】
跑进竹林深处,幸川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护心镜。完整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还有远处染坊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明意已经把人安置妥当了。
“现在怎么办?”章台看着镜中的染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拿到书了吗?”
幸川扬了扬手里的《锁灵咒注解》:“当然。”他翻开书页,指尖划过其中一行,“你看,解除傀儡术的关键,是用护心镜的灵力,反向冲散咒文。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能救那些灵修。”章台接话道,眼里重新燃起光,“而且,能让勋名的阴谋彻底破产。”
护心镜忽然轻轻震动,镜面上浮现出染坊的画面:明意正站在门口张望,身后的姐妹们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先去染坊汇合。”幸川合上书本,将护心镜小心收好,“等天亮,我们再回来。”
章台点头,任由幸川牵着她往染坊走去。竹林里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吹不散掌心的温度。她忽然想起在将军府舞台上,他用琴弦缠住她腰的瞬间,想起他额间的护心咒,想起腕间这根系得紧紧的红绳——原来有些羁绊,早就藏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并肩里了。
【墨玉笔在纸页边缘画了个小小的红绳结:危险未消,可心已经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