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山庄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瑟斜倚在柜台后,指尖转着银毫,听雷无桀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江湖传闻。无心则坐在一旁的凳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佛珠,偶尔抬眸,目光便会与萧瑟的在空中无声交汇,又迅速移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对了萧瑟老板!”雷无桀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柜台前,“我听人说,当年琅琊王案是个冤案,你说是不是真的?”
转银毫的指尖猛地一滞,萧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分:“江湖传闻,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雷无桀却没察觉他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地说:“可我觉得不像!琅琊王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叛国呢?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无心擦拭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看向萧瑟,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雷施主说得对,这世上的事,眼见都未必为实,更何况是传闻。”
萧瑟猛地站起身,银毫被他捏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够了!我说了,别再提琅琊王案!”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惊得雷无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砚躲在柴房的阴影里,墨玉笔在《时光情笺》上疾书:
【琅琊旧案,萧瑟因雷无桀提及而动怒。银毫被捏变形时,他腕间的银镯隐隐发烫,那是“踏云步”内力失控的征兆。】
无心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怒火,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施主,逃避不是办法。当年琅琊王对你有知遇之恩,你真的愿意让他背负着污名,沉冤地底吗?”
“这与你何干!”萧瑟低吼道,眼神里满是挣扎,“我只是个开客栈的,不是什么萧楚河!”
“可你的银镯,你的‘踏云步’,你的心,都在说你是。”无心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的心底,“你在怕什么?怕重蹈覆辙?还是怕……面对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萧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是啊,他在怕什么?怕回到天启,面对那些明枪暗箭?还是怕……承认自己从未放下过那段过往?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数名黑衣人手执利刃,将雪落山庄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之前被无心打退的暗卫头目!
“妖僧!萧楚河!你们两个,今日插翅难飞!”
萧瑟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转身对雷无桀道:“雷无桀,带无心从后门走!”
“那你呢?”雷无桀急道。
“我?”萧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一个废人,能做什么?”
“你不是废人!”无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银镯传来,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你是萧楚河,是北离的六皇子,是能‘踏云’的江湖侠者!”
沈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到,在无心抓住萧瑟手腕的刹那,“踏云步”的内力如惊鸿般在萧瑟体内流转,狐裘青年的眼神不再有丝毫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的锋芒!
【踏云惊鸿,无心点醒萧瑟。银镯相触时,“踏云步”内力彻底觉醒,萧瑟的眼神里,重现了当年“北离第一天才”的光芒。】
萧瑟猛地挣开无心的手,却不是为了推开,而是……为了放手一搏。他将银毫掷向空中,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柜台,“踏云步”展开到极致,在黑衣人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足尖点地,都带起一片残影!
“想抓我?先问问我的‘踏云步’答不答应!”
无心看着他在刀光剑影中翻飞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随即转身对雷无桀道:“雷施主,我们也该出手了。”
沈砚看着前厅里的混战,知道这场雪落山庄的困局,终将把他们推向那条名为“天启”的路。而萧瑟与无心的羁绊,也在这刀剑相向的时刻,变得更加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