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刚过,黑石寨的轮廓在夜色里沉得像块铁。我望着苏暮雨扶着苏昌河蹲在酒窖后墙,红衣少年手里攥着块青铜令牌,指尖因用力泛白——那是他爹留下的寨中令牌,磨得边缘发亮,据说能开酒窖的暗门。
“就是这儿。”苏昌河压低声音,指着墙根处一块凸起的青砖,“按三下,暗门就开。”他刚要伸手,就被苏暮雨按住:“我来。”黑衣人影贴着墙,指尖按在青砖上,节奏稳得没半点偏差,“咔嗒”一声,墙面果然裂开道窄缝,够两人侧身通过。
“小心机关。”苏暮雨先钻进去,短刀出鞘,刀锋映着密道里的微光,替身后的人挡开垂落的蛛网。苏昌河跟在后面,脚踝还缠着布条,却走得极轻,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石壁:“前面第三步有翻板,踩左边的砖。”
密道狭窄,两人几乎肩并肩贴在一起。苏暮雨能闻到苏昌河身上的酒气,混着点药味;苏昌河能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比密道的石壁暖多了。走到拐角处,苏昌河忽然顿住:“这里有箭弩,得按墙缝里的机关。”他伸手去摸,却被苏暮雨拽到身后:“我来。”
指尖探进墙缝,轻轻一按,“咻”的一声,几支弩箭擦着苏暮雨的肩射过去,钉在对面墙上。苏昌河吓得心都揪紧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你没事吧?”
“没事。”苏暮雨的声音淡,却反手攥紧了他的手,“跟着我,别乱走。”我躲在密道入口,笔尖落纸:【密道探寨,苏暮雨挡弩护昌河,手牵手腕引其行;昌河记机关、提警示,二人步随影动,默契暗生。】
往前又走了片刻,终于到了密道尽头——头顶是块木板,推开就是书房的地下密室。苏暮雨托着苏昌河的腰,把他往上送:“上去看看。”苏昌河趴在木板上,掀开条缝,见书房里空无一人,才回头对苏暮雨比了个手势:“安全。”
两人钻进书房,苏昌河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架前,拉动第三排最右边的书,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密室的门。“密信应该在里面的铁盒里。”他刚要进去,脚踝一疼,差点栽倒。苏暮雨立刻扶住他,语气里带着点急:“我去拿,你在这等着。”
“不行!密室里有暗锁,得用令牌开!”苏昌河挣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走进密室,“你帮我看着门。”苏暮雨没辙,只能守在密室门口,短刀握得紧紧的,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每一声轻响,都让他心悬半分。
片刻后,苏昌河举着个铁盒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拿到了!”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是朱家的守卫!苏暮雨立刻把他往书架后推,自己挡在前面,短刀抵在门后。
守卫推开门,刚要进来,就被苏暮雨一刀划中手腕,刀光快得没影子。苏昌河趁机从书架后窜出来,软剑缠住另一个守卫的脖子,动作利落:“搞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刚才的配合,比在码头突围时还默契。苏暮雨伸手,替苏昌河擦去脸上的灰尘:“走,出去汇合。”
我跟着他们从密道出来,望着两人相扶的背影,笔尖落纸:【密室取信,苏暮雨守门御敌,苏昌河持令开锁,刀剑相佐,险中得手;撤离时,手牵不放,意比金坚。】
刚到寨外,就看见慕雨墨和唐怜月在等。唐怜月的白衣沾了点血,却笑着递过壶酒:“顺利吗?”慕雨墨接过铁盒,眼里亮得像星:“顺利!朱家这下完了!”
苏昌河靠在苏暮雨肩上,喘着气:“小爷就说,有我在准没问题!”苏暮雨没反驳,只替他拢了拢衣领,语气里带着点宠溺:“是,你最厉害。”
远处传来萧若风的马蹄声,司徒雪坐在马背上,挥着手喊:“快走吧!朱家的人发现守卫被杀,追出来了!”
众人翻身上马,苏暮雨把苏昌河拉到自己身后,手护着他的腰:“坐稳了。”马蹄声踏碎夜色,黑石寨的灯火越来越远。苏昌河靠在苏暮雨背上,风吹得红衣飘,心里却暖得很——刚才在密道里,他攥着自己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紧。
我望着远去的马队,合上册子。黑石寨的夜虽冷,可这群人的心里,都揣着团火——是并肩作战的默契,是彼此守护的心意,是终于要迎来黎明的光。
【附:密道出口的砖缝里,卡着半片红衣布屑,是苏昌河钻出来时勾破的,沾着点密室的灰尘,像两人共闯险关的印记,淡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