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出口的风裹着水汽，吹得柳丝飘飞。我望着苏暮雨半扶半搀着苏昌河出来，红衣上的血痕被风掀得晃，脚踝的肿还没消，却硬撑着不肯再靠得近，只攥着苏暮雨的手腕，像抓着根稳稳的桩。
“萧若风人呢？”苏昌河往岸口望，语气里带着点急——按约定，萧若风该带着司徒雪在这接应。苏暮雨没说话，只把灯笼举高了些，光扫过岸边的芦苇，忽然顿住：“有记号。”
芦苇丛里插着支短箭，箭尾系着块布条，是萧若风的标记。慕雨墨上前解开，布条上字迹潦草：“朱家追兵绕后，暂引往芦苇荡，速往东侧破庙汇合。”
“这萧若风，倒会给我们找事。”苏昌河哼了声，刚要抬步，脚踝一疼，差点栽倒。苏暮雨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力道比在暗渠时重了些，语气却软：“我背你。”
“谁要你背！”苏昌河红着脸挣了挣，却被苏暮雨稳稳按住：“再闹，朱家的人就追来了。”话落，不由分说蹲下身，后背挺得笔直——黑衣还沾着暗渠的潮气，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稳。
苏昌河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苏暮雨的颈。鼻尖蹭着他的发顶，能闻到淡淡的墨玉香，混着点药味，心里忽然软得像化了的糖。“慢点走，别摔着小爷。”他嘴硬道，手却悄悄收紧了些。
我笔尖落纸：【岸口寻约，苏暮雨蹲身背苏昌河，肩背稳如桩；昌河环颈伏背，口硬心软，手紧揽颈。】
慕雨墨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两人相贴的身影，眼底弯了弯，却没说话，只把灯笼往脚下照——岸边的石子多，怕苏暮雨踩不稳。柳丝垂落，扫过苏暮雨的肩，他侧了侧头，下意识护着背上的人，脚步放得更缓。
“暮雨，”苏昌河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被风吹得飘，“刚才在暗渠里，你心跳真的好快。”
苏暮雨的脚步顿了顿，耳尖红了，却没回头，只含糊道：“风大。”
“骗谁呢？”苏昌河笑了，头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我都听见了，比打朱三那会儿还快。”
慕雨墨在前面轻咳了声，苏暮雨像是被惊醒，加快了脚步：“别闹，快到破庙了。”语气里带着点慌，却没真的推开背上的人——红衣的重量压在背上，暖得像团火，比暗渠的灯还让人踏实。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苏暮雨立刻停步，将苏昌河往柳荫下藏，短刀瞬间出鞘。看清来人是萧若风的随从，才松了口气。“萧公子呢？”
“公子在破庙等着，让我们来接各位。”随从翻身下马，指着前方，“快走吧，朱家的人快追出芦苇荡了。”
苏暮雨重新背起苏昌河，往破庙走。快到门口时，苏昌河忽然在他耳边说：“暮雨，等这事了了，除了‘醉流霞’，我还带你去江南。”
苏暮雨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好。”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火光。萧若风正坐在火堆旁，司徒雪靠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个香囊，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你们可来了！”
苏昌河从苏暮雨背上滑下来，扶着墙站好，嘴硬道：“小爷没事，就是脚崴了点。”萧若风笑了笑，递过壶酒：“先暖暖身子，朱家的人被我引去西边了，今晚能歇口气。”
苏暮雨接过酒，却先递给苏昌河：“少喝点，伤还没好。”苏昌河接了，却没喝，倒了些在手里，往脚踝上抹——酒气辣得疼，却比药见效快。苏暮雨看着他笨拙的动作，走过去接过酒壶，替他细细擦拭，指尖碰到肿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疼。
我望着火堆旁的两人，笔尖落纸：【破庙暂歇，苏暮雨替苏昌河酒敷伤处，指尖轻揉；昌河抬踝相就，目光缠在暮雨脸上，暖意藏眸。】
慕雨墨靠在门边，望着外面的月色，忽然说：“唐怜月说，等朱家的事了了，他就带我去江南看桃花。”语气里带着憧憬，火光映得她眼底亮。
苏昌河立刻接话：“巧了，我也约了暮雨去江南！到时候一起，热闹！”苏暮雨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没反驳——刚才背上那句“好”，不是随口应的。
火堆“噼啪”响，映得满庙暖。我合上册子，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觉得，暗河的刀光剑影里，藏着的都是奔赴——奔赴约定，奔赴彼此，奔赴江南的桃花。
【附：破庙门口，落着片柳叶，是刚才风卷进来的，沾着点苏昌河脚踝上的酒气，像两人没说透的约定，轻却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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