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58

江姜开始正常出门了。去超市买菜，去花店买花，去咖啡店坐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的人走来走去。以前她和尹妹来过这家店，他喝美式，她喝拿铁。他说美式苦，她说拿铁甜。他说那你甜着吧，她笑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铁是甜的，但今天觉得有点苦。

尹妹去公司那天，天气很好。他推开公司的门，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赵太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看到他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来。崔十八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六月刚从录音室出来，饶子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半，桥鹊正喝水呛了一口。徐来和麦麦从茶水间探出头，Js从工位上站起来。赵太阳先开口：“回来了？”他点头。“瘦了。”他没说话。崔十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回来就好。”他点点头。六月：“中午一起吃饭？”他说好。

徐来凑过来想说什么，被麦麦拉住了。澈清站在旁边欲言又止，Js拉着他去泡茶。大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回到了各自的事情里。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太阳坐在他对面，一直看他。他低头吃菜，没抬头。

“姜姜瘦了。”赵太阳忽然说。

他筷子顿了一下。“你俩到底怎么了？”他没回答。

崔十八在旁边给赵太阳使了个眼色，赵太阳没理：“你就打算这么耗着？”

他放下筷子：“我的错，她不想见我。”

赵太阳看着他：“你问过吗？”

他没说话。他不敢问。他怕她说不想见，更怕她说想见但不知道该怎么见。

江姜在群里看到尹妹去公司的消息，是澈清发的，说大哥回来了。徐来问什么时候出来的，澈清说今天。麦麦说那晚上聚聚，饶子说好。她看着那些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群里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尹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他发的“你好好吃饭”。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发了一条：“你回来了。”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嗯。”她又打了几个字，删掉。他也没有再发。对话框里只有那两行字，孤零零的。

尹妹看着屏幕上那行“你回来了”，看了很久。他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想问她好不好，想问她吃饭了没有，想问她有没有想他。他什么都想问，但什么都问不出口。他怕她说好，怕她说吃了，怕她说想了。更怕她说不好，怕她说没吃，怕她说没想。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江姜开始失眠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他说“你心里一直有他们”，想起他说“你从来没想过跟我结婚”，想起他说“我好累”。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他说的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心上，拔不出来。他说得对吗？她不知道。她喜欢他，她确定。但她也喜欢崔十八吗？喜欢徐来吗？喜欢赵太阳吗？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他们对她好，她也对他们好。但这是喜欢吗？她分不清。她从来没有分清楚过。所以伤害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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