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名三生后,强制爱开始了
为了得到黄粱梦,我接近了纪伯宰。
他那样骄傲的人,竟真信了我说的每一句谎言。
我哄他在三生石上刻下我俩的名字,明知他会遭天罚。
天雷一道道劈在他身上,他浑身是血,却仍固执地不肯松手。
当最后一笔落下,三生石光芒大盛,我竟感到心口一阵刺痛。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到我面前,笑得凄然:“念安,现在你满意了吗?”
后来,他将我锁在怀中,指尖轻抚过我颈间:
“既然骗了我,为什么不骗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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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台上的风,总是带着股刺骨的冷意,尤其在这入夜时分。
辞念安拢了拢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云锦披风,倚在白玉栏杆旁,望着台下云海翻涌。远处仙山楼阁影影绰绰,近处丝竹管弦之声若有若无,这里是青云之巅,是纪伯宰的居所,也是她费尽心机才踏足的地方。
指尖在冰冷的玉石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她需要“黄粱梦”,那件据说是由上古神祇残梦织就的法器,能窥见前尘往世,能编织虚实幻境。对她而言,那是唯一能解开身世之谜、找到失散血亲的希望。而纪伯宰,是唯一能接触到“黄粱梦”的人。
他是青云界最耀眼的新贵,力量强横,性情倨傲,身边从不缺逢迎讨好之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东西,硬抢或等价交换都是痴人说梦,唯一的途径,是让他心甘情愿地给。
所以,她来了。带着精心编织的罗网,扮演着一个不谙世事、只因倾慕他风采而靠近的单纯女子。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主人特有的从容与力量感。
辞念安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算计,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柔软弧度,转过身。
纪伯宰走了过来,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凛冽。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只是那审视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怎么独自在此吹风?”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也不算冰冷。
“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辞念安微微垂眸,露出小半截白皙脆弱的脖颈,“而且……这里的视野最好,能看见最亮的星辰。”她抬手指向天际那几颗格外璀璨的星子,眼中有光点闪烁,像是真的被那星光吸引。
纪伯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只道:“星子虽亮,却不及瑶台夜明珠之光华。”
“光华在外,心向远渺。”辞念安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点懵懂的向往,“伯宰大人不觉得,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反而更引人追寻吗?”
纪伯宰闻言,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夜色掩映下,看不清他眸底神色。“遥不可及……”他重复了一遍,似在品味这个词。
辞念安心头微紧,怕自己说得过了,正想找补,却听他忽然道:“三生石近日异动频频,据说在其上刻下名姓者,能得天道见证姻缘。”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辞念安却听得心头猛地一跳。
三生石。她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传闻在那上面刻名,需承受天道责罚,心不诚、意不坚者,非但刻不上名字,还会魂飞魄散。而若能成功,则意味着刻名者对彼此的情意,得到了天地认可。她要的,就是让纪伯宰相信她对他“情根深种”,深信到愿意为她承受天罚,去刻下两人的名字。唯有让他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他才会对她彻底放下戒心,她才有机会探知“黄粱梦”的下落。
她压下心潮,脸上适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几分难以置信,仰头望他:“真的吗?那……定然极难吧?听说要受天罚的……”她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纪伯宰凝视着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怕?”
辞念安用力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而纯粹:“我不怕!若是……若是能与伯宰大人的名字并立其上,便是天罚,我也甘之如饴。”她说着,主动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宽大的袖袍一角,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仰慕。
袖袍下的手指微微一动,终究没有拂开她。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辞念安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随即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攫住,但那情绪太快太模糊,她来不及捕捉,便已消散。她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灿烂,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笑容。
三生石矗立在堕神崖边,通体黝黑,散发着亘古苍凉的气息。
今日这里却围了不少人。纪伯宰要刻名三生石的消息不知如何走了风声,引得青云界各方势力前来观望。有好奇,有不信,有嘲讽,也有极少数的……担忧。
慕瑶站在人群最前方,看着并肩走来的纪伯宰和辞念安,眉头紧锁。她是纪伯宰为数不多的旧友之一,深知其性情,更看得出辞念安那完美表象下的不对劲。
“伯宰!”慕瑶上前一步,拦住他,“三生石非同儿戏,天罚之力绝非等闲,你何必……”
纪伯宰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意已决。”
慕瑶急道:“你就为了她?一个来历不明,出现得恰到好处的女人?伯宰,你清醒一点!”
辞念安适时地往纪伯宰身后缩了缩,脸上带着些许被指责的惶然和无措,手指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纪伯宰抬手,安抚性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目光扫向慕瑶,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慕瑶,注意你的言辞。”
慕瑶被他目光一刺,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牵着辞念安,一步步走向那块不祥的巨石。
崖边风声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纪伯宰松开辞念安,独自走到三生石前。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那是他磅礴力量的体现。
他抬手,以指为笔,以神力为墨,朝着光洁的石面落下。
“纪——伯——宰——”他缓缓刻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名字成型瞬间,三生石微微震颤,天空骤然阴沉!
轰隆!
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天雷毫无预兆地劈落,精准地击在纪伯宰背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背部衣袍瞬间焦黑,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灼的气味。但他刻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转而开始刻写“辞”字的第一笔。
“辞……”
天雷再至!这一次是两道,比之前更加粗壮骇人,狠狠砸在他的肩头和腰腹!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玄色的衣袍,顺着衣角滴落在黝黑的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了几分,唇边溢出一缕鲜红,可他执笔的手指,依旧稳如磐石。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有人不忍地别开眼。
辞念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无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念……”他刻下第二个字,笔划清晰。
轰隆隆——!
这一次,是五道天雷交织成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刺目的电光让人无法直视,只听得雷声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光芒散去,纪伯宰单膝跪地,以手撑住石面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气息紊乱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可他依旧固执地抬着手,指尖的金光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仍未熄灭。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血污与凌乱的发丝,精准地找到了人群中的辞念安。
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有执着,有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辞念安迎着他的目光,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脸上努力维持着担忧与感动交织的表情,甚至眼眶微微泛红,凝聚起些许水光。
纪伯宰看着她眼角的湿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苍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凝聚起最后的神力,指尖狠狠落下!
“安!”
最后一笔,宛若惊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重重划下!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三生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光直冲云霄,驱散了漫天阴霾!石面上,“纪伯宰”与“辞念安”三个字深深烙印,彼此纠缠,仿佛天生一体。
天道认可了。
几乎在光芒亮起的同一瞬间,辞念安感到心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痛楚来得迅猛而陌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茫然与慌乱。
为什么……会痛?
光芒渐歇,纪伯宰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一步一顿,踉跄着走到她面前。他每走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他停在她面前,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污,又顿了顿,最终只是无力垂下。
他看着她,笑得凄然破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念安,现在……你满意了吗?”
辞念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口的刺痛余韵未消,与他此刻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竟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看到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她一直赖以维系谎言的光,在问出这句话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与冰冷。
后来……具体是多久以后,辞念安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月色很凉的夜晚。
她被他禁锢在寝殿冰冷的玉柱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周身笼罩着他极具压迫性的气息。曾经那份她刻意引导的、他偶尔流露的温柔缱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全然掌控的强势。
他指尖带着薄茧,冰凉而缓慢地轻抚过她纤细脆弱的颈间动脉,激起她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他俯身,薄唇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平静,和一种令人胆寒的执狂:
“既然骗了我……”
他微微侧头,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唇边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为什么不骗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