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路野的额发,嗅觉捕捉到刺鼻的爆炸硝烟气味。
脑海里是时宿在爆炸前一瞬望过来的眼。
路野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只是隐约茫然。
记忆恍然间出现卡顿,像程序被中止暂停,一段场景急速闪来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一只手,一双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轻颤着捧起泥污里的物什。
是一个子弹穿成的吊坠,很精致,看得出主人非常爱护。
似乎是被银色子弹的锋芒闪了眼睛,一滴泪砸在泥污里,了无痕迹。
路野皱着眉,扶在应急舱上的手用力到指端青白。
他尽可能忽略胸腔内器官的痛缩,虽然那双手是他的,但他对那段记忆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而且……
路野再次看向火光源头,抽身从应急舱里出来,准备过去救时宿。
“轰”
虫类破土所造的塌陷再一次扩大,冲天的藤蔓疯狂生长,不消半刻遮天蔽日,粗虬的藤蔓肆意挥舞。
装甲车的残骸连同虫类怪物一起被藤蔓挑飞出去。
路野刚准备过去看看时宿的状况就看见一条藤蔓甩过去连车带虫砸了个稀碎。
路野:………………
路野闭上眼。
默哀吧,很抱歉。
风带着植物独特的气味袭来,路野睁开眼。
一条藤蔓扇到半路猛地截停,然后欲盖弥彰地用末端点点路野的肩示意他跟上。
路野微挑眉,抱着想看看这藤蔓感染体想干什么的心态跟着它的牵引走到了那株藤蔓主株前。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疑惑,藤蔓主株上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路野,你好矮啊。”
下一刻,时宿从藤蔓上一跃而下,他落到一株离地较近的藤蔓上,黑色长发散乱的披在肩头,发簪不知所踪。
他手腕上还戴着手铐,另一端仍旧铐着半截栏杆。
路野:………………
原来这材质真不是沈扬吹牛啊,是真结实。
栏杆被另一根藤蔓拎着,所以时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凑近路野,雾绿色的眼睛出现了一点疑惑,
“路野,你怎么了?”
路野有些发怔,他笑了笑,“没事,只不过…”
时宿感到有硬物戳在自己胸口,低头一看。
一把通体漆黑的枪抵在心口。
时宿愣了下,耳边是路野轻飘飘的话。
“你也是怪物吗?”
时宿抬起眼看着路野,“是的话要杀掉我吗?”
明明他们才只见过几面,只是刚刚达到相识的程度,但路野看着他的眼睛,迟迟按不下扳机。
记忆中根本就没有雾绿色的影子,但他见他平白熟悉。
一边是他坚守已久的理念,一边是毫无佐证的感觉。
他不堪抉择地闭上眼,持枪的手滑落,他的唇抿紧,最后艰难开口,
“我不知道。”
然后他被面前的人抱住,带着些许植物的清新,但更多的是令人放松的气息,他听见时宿在说话,吐息在他颈侧耳旁。
“那就什么都不要管好了。”
路野将下巴搁在时宿颈窝,眼底带笑,
“好。”
手在同一时刻向后扭转扣住悄悄摸向他后腰的时宿的爪子将它带离后腰挂着的那串钥匙。
时宿挣动了一下手腕发现被扣的死死的,他只能松开路野后退一步给路野展示另一只手腕上的手铐。
视线在被铐住的左手和被路野扣住的右手上各转了一圈后绕回路野的脸上。
意思很不言而喻。
但路野只是同样在他身上看一圈然后笑起来,“问你三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就给你解开,”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