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降下初雪

英国公夫人……她也是武将世家出身。

都说武将家的心眼子低，要是在这的是大夫人，怕是要不了三句话就被其他官员女眷套的什么都往外说了。

掌家的两个顶梁柱都应付不来，这重担就只能落在三爷和三夫人身上。

谁叫三爷武艺不精，几年苦读成了那一届的探花郎。本就身为文官，他可谓最了解这群朝臣的心眼子乐，在他的口中，你休想套到一句话。

反而，如果你不提高警惕，很有可能会被他三两句话套路到掉进早已准备好的坑里。

至于三夫人徐氏，出身簪缨世家。一个能教出三爷这样一个官场高手的人，会是什么一窍不通的小白花吗？

三爷三夫人：没办法！哎……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

哎……

应付这个活真不是人干的。

说来也是奇怪了，英国公府的大家都有一个特性，就是不怎么喜欢热闹。

老夫人愈发严重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几日之后，汴京城内终于出了一丝暖阳。

英国公府内，除了守在边疆，无旨不入汴京的四爷四夫人；以及因为扬州水患，需要留下来赈灾忙得不可开交的二夫人之外，所有人都齐聚了英国公府。就连二爷的一对儿女也来了。

……

刚入十一月，汴京城就降下来近日的第一场雪。

夜晚万籁俱寂，英国公府却四处亮起了蜡烛。尤其是老夫人的院子中，隐隐可以听到低低的啜泣声。

内室之中，英国公府的所有人都在，包括忠敬候。

大爷和大夫人坐在不远处的黄花梨木椅子上；二爷扶着二夫人在窗边；三夫人扑倒在三爷的怀里，他们无一不是眼眶猩红。

所有人都知道……老夫人熬不过今日晚了。

至于四爷和四夫人……四夫人本就是多愁善感的人儿，今晚看到婆母这样子直接忍不住最后哭晕了过去，现如今四爷正在偏房照顾她。

张桂芬跪在老夫人的床前，握着她的手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掉个不停。忠敬候在床边看着，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

得知老嫂子快要不行乐得消息，老忠敬候夫妻俩就要过来。但是今晚外面大雪纷飞，小郑将军担心雪天路滑，二老出什么意外。

加上去了国公府，二老看见英国公府老夫人悲伤心痛，生生晕过去，打英国公的兄长嫂嫂们一个措不及防。

所以，小郑将军就代替父母前来送伯母一程。

老夫人已经不能说话了，她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那表情好似再说：“人固有一死，我的宝贝女儿，不要太过伤心。”

至于那道一直若有似无落在自家女二参商的目光，老夫人察觉到了。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寿辰那日，忠敬候敷敷说的那句：

“终究……是我忠敬候府与你英国公府有缘无分啊……”

是啊……有缘无分……却足够让他们铭记终生。

老夫人又想到了那晚夜色如墨，她的女儿躺在床上声嘶力竭，差点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