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一声,孟潆把手笼进袖中:“我们该走了吧?”
说着很自觉地离他近了些,保证剩下的路不会再跟丢。
他显然对她的识趣很满意,脸上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直到远远地看到“禹州”城墙。
“看见城门口的茶摊了吗?你去那里,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家。”
孟潆依言看去,她记得她离开禹州的时候那里并没有茶摊,她抿唇想问,可是一扭头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微风吹拂她的脸,把笑容都吹散了。
她看着刚才还有人站立但现在只有空无一物的位置,连想问什么都忘了。
沉默半晌,她轻声嘀咕:“连收钱的方式都没留下,怎么走得这么急?”
八千两黄金,不想要就算了,这笔钱留下来,她能花好久呢。
说到底,多少有些怅然。
不过也就怅然那么一会儿,她慢慢走向城门,越是靠近茶馆,她发现有很多人看她,等她来到茶馆前,刚想进茶馆,这些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中她得到了答案。
她拿着两张纸,一张纸是文字,一张纸是她的无脸装束画像。
【重金寻女,小女年十六,于八日前在岳姑山失踪,离家时着翠色绫罗长裙,白色毛领海棠果披风,提供线索者酬白银百两,带回小女者酬黄金千两。】
一看这字迹就知道是她阿爹写的。
“孟小姐,马车来了,咱们回孟府吧。”人自己回来了,赏黄金千两拿不到,送人回家肯定能拿一些赏银。
孟潆登上马车,坐进马车之时鬼神神差抬头,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抱胸靠在城墙一角,见她看过去,还扬起下巴对她张扬一笑,无声地张嘴。
孟潆读着他缓慢的“黄金八千”,脸色一冷,摔下了帘子。
她帘子摔得太快,倒是恰好错过了后面的“弹琴”。
“啧。”他直起身,拍拍手,叹息一声又笑起来,转身信步离去,看起来不紧不慢,可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在禹州城下。
孟家在禹州算一个大户。
送孟潆回来的人高兴地领着十两银子驾马车离开,孟潆在门童簇拥下进门,没进二门就听见她爹那一波三折的哭声:“我的儿啊……”
随之响起她弟弟的嚎叫:“我的姐啊……”
然后是她娘的一句轻喝:“闭嘴!”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戛然而止。
娘亲威武。
看见越过门来的父母幺弟,孟潆终于有了回家的实感,眼眶湿润着上前扑进母亲的怀抱:“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多余的话孟家父母一句话没说,连孟浔都乖巧地没开口打听一句她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孟母伸手摸摸孟潆的头发和小脸,拉着她的手,感受着孟潆细嫩白皙的手,笑着拉她进院子:“想着你随时会回来,小厨房一直备着你喜欢的饭菜,浴汤衣裳香膏都备着呢,快去梳洗着就来用膳。”
孟潆笑着应声,进了房间就被满脸喜气的丫鬟半拉半推地进浴房,被三下五除二剥光放进浴桶中。
水温适宜,带着淡淡香气的热水泡起来格外解乏驱寒,孟潆才泡一小会儿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不过也没有多泡,驱散一身寒意和疲惫就起身换上干净衣裳,随意梳起头发,出去和等待她的父母一起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