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艺术中心的特展“时光回响”开展当天,人群熙攘。展厅中央,一幅修复后的旧画被围得水泄不通——画纸泛黄,却依旧能看清暴雨夜的废弃实验楼,撑黑伞的少年将伞面倾向身边人,雨水打湿的肩线格外清晰,角落一枚小小的尾戒画得格外郑重。
“这幅《初遇》是林屿先生早年的作品,也是本次特展的镇馆之宝。”讲解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据考证,这幅画创作于他与江叙先生相识后不久,是他首次以自身经历为蓝本的创作,修复过程中还发现了画背的隐秘题字。”
人群哗然,随着讲解员的指引,画框缓缓翻转——背面是一行褪色的字迹,笔触青涩却坚定:“于深渊遇光,不敢忘,不能忘。”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推着轮椅,轮椅上的老人眼神浑浊,却在看到画作的瞬间,手指微微颤抖。“是……是林屿的画。”老者声音沙哑,正是当年林屿和江叙的老同学。
身边的晚辈轻声问:“爷爷,您认识林屿先生?”
“认识,”老者眼眶微红,“我们是同学,我亲眼看着他和江叙先生,从年少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相濡以沫。他们的故事,比画里还要动人。”
展厅的另一侧,念叙已是满头华发,身边跟着他的孙子——一个眉眼间依稀有着林屿影子的少年。“爷爷,这就是曾曾外公的画吗?”少年指着《初遇》,眼里满是好奇。
“是,”念叙点头,声音带着感慨,“这是他画给曾曾外婆的,画的是他们初遇的那天。”他蹲下身,给孙子讲起那个暴雨夜的故事,讲起荆棘与雪松的相遇,讲起谎言与真心的拉扯,讲起跨越半世纪的相守。
少年听得入了迷,指着画背的题字问:“‘于深渊遇光’,曾曾外公说的光,就是曾曾外婆吧?”
“是,”念叙笑了,摸了摸孙子的头,“曾曾外婆是曾曾外公的光,而他们的爱情,是照亮我们一代代人的光。”
特展期间,无数人被这幅画和背后的故事打动。有人在留言簿上写道:“原来最好的爱情,是彼此救赎,是历经风雨依旧不离不弃。”有人画下小小的尾戒,写下“星落归屿,爱意不朽”。
开展后的第三个周末,一位中年画家来到展厅,手里拿着一幅临摹的《初遇》。他找到展览负责人,轻声说:“我想把这幅画捐给艺术中心,作为林屿先生作品的衍生展品。”
负责人不解,中年画家解释道:“我的父亲,是当年被江叙先生帮助过的当事人。父亲常说,江叙先生和林屿先生的故事,让他相信人间有真情。我从小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这幅画,是我对他们的敬意。”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送来自己的作品——有人画了桂花树下的两位老人,有人画了海边的相拥,有人画了满院的烟火气。这些作品被布置成附属展厅,取名“爱意相传”,与林屿的原作遥遥相对。
特展结束那天,念叙带着家人来到展厅,看着《初遇》被小心翼翼地收起,眼里满是不舍。“曾曾外公,曾曾外婆,”他在心里默念,“你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你们的爱意,还在传递。”
走出艺术中心,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念叙的孙子忽然说:“爷爷,我以后也要当画家,画像曾曾外公一样的画,讲像他们一样的故事。”
念叙笑了,握住孙子的手,看向远方。他知道,林屿和江叙的故事不会就此落幕。那幅《初遇》会被好好珍藏,他们的爱情会被代代相传,就像那枚小小的尾戒,就像那句“于深渊遇光”,会在时光中不断回响,温暖着一代又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