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世纪大战！

林深简直被气笑了，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看向眼前这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妹妹，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头疼：

　　“你看上他什么了？林默，你告诉我，那个连你亲哥我都没听说过的男朋友，有什么优点，能让你瞒着家里谈了一年？”

　　林默微微抬起头，视线却飘向厨房窗外，声音带着点倔强：“这你就别管了，是我自己的事。”

　　林二小姐在某方面简直和他哥如出一辙，一样的倔脾气。

　　“我不管你谁管？”林深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沉了下来，“爸妈同意了不代表我会愿意。林默，谈恋爱不是过家家，你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人很好的。”林默忍不住反驳道。

　　“好？怎么个好法？”林深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一连串问题，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成年人的审视和现实，“他叫什么？全名。在你之前谈过几任？家庭情况怎么样？父母是做什么的？他自己有没有不良嗜好？有没有过暴力倾向或者极端情绪？他有钱吗？能负担得起你们未来的开销吗？还是说，他就打算靠着我们家，或者靠着你？”

　　他每问一句，林默的脸色就白一分，手指紧紧攥着睡衣下摆。

　　“哥，你别问了。”她终于受不了出声打断。

　　林深向后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些疲惫，语气却不容置疑：“林默，如果只是青春期的冲动，觉得好玩，新鲜，我劝你趁早分了。”

　　林默沉默了很久。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终于，她抬头看向林深，开始一个一个地回答问题，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叫洛钦，钦佩的钦。我是他初恋，他没谈过别人。他妈妈生病住院了，爸爸很早就不在了。没有暴力倾向，人很温和，也很有爱心，会去喂流浪猫。他是没钱，家里负担也重，但他从来没花过我一分钱，会省吃俭用给我买礼物，我不要他还跟我急。”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多了份坚定，“我不知道他未来能给我什么样的生活，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会不会接受他……但是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那种开心，是真实的。”

　　林深听着，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他内心烦躁得像一团乱麻，下意识地想抽烟，指尖碰到烟盒，又瞥见妹妹泛红的眼睛，硬生生忍住了。他只是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默，”他放低了声音，试图用更理性的方式沟通，“你才17岁。恋爱不是游戏，不是只要‘开心’两个字就能支撑一辈子的。你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从你自己来说，你的学业、未来的规划、你想要的生活，这些都可能因为一段过早、不稳定的感情而改变方向。

　　更不用说，你还要考虑对方是否能与你同步成长，是否能承担责任，是否能得到家庭的支持……这些，都不是‘开心’就能解决的。”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似嘲讽的苦笑，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她没有去擦，而是直直地看着林深：

　　“哥，你在这里跟我说做任何事前要考虑前程，要考虑未来，要考虑家庭……可你当初自杀时有为我考虑过吗？或者说，你有真的为这个‘家’考虑过吗？”

　　林深一怔，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一时语塞。

　　林默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声音却异常清晰：“我和洛钦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就是你差点死了的那个晚上。”

　　林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个被他刻意尘封、不愿提起的夜晚，猝不及防地被撕开一角。“林默，别扯这些，”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现在是在说你……”

　　“林深！”林默猛地拔高声音打断他，眼泪夺眶而出，“你别打断我，两年了，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两年了！我今天就要问清楚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他妈脑子是抽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你吞下那些药片的时候，哪怕有一秒钟，想过我吗？想过爸妈吗？想过你自己吗？”

　　林深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旧日阴霾和此刻被质问的烦躁，声音有些干涩：“……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解释清楚。”

　　“你连我也要瞒着吗？！”林默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好，我不管你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觉得打电竞压力太大梦想破灭了，还是被崔延旭那个人渣伤透了心，或者其他什么狗屁原因！我只想问一句——”她狠狠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哽咽着，一字一顿地问：

　　“你决定自杀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家？”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喊出来的，带着积压了两年的恐惧、委屈和后怕。

　　林深闭了闭眼，感觉胸口闷得发疼。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哑：“我能抽根烟吗？”　　

　　“不能。”林默斩钉截铁，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回答我。”

　　林深睁开眼，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深藏的恐惧和受伤。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平静：“想过。所以安眠药的量不足以致死。我只是……太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后来你皖妤姐不也跟你们解释过，剂量不大，发现得也及时。”

　　“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林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知道我刚放学回到家听到这个消息，我有多后悔，多后怕吗？！我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那一步？”

　　林深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情更复杂了。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好吗？”他看着她，眼神是少有的认真和承诺，“我发誓，我会找一个时间，跟你解释清楚。我也保证，那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林默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重地吸了下鼻子，哑着嗓子说：“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嗯。”林深应了一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新的问题压上。

　　他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虽然带着疲惫：“行了，现在，继续说回你的事。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跟那个洛钦……过一辈子？”

　　林默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不然呢？哥，我的性格你很清楚。我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就不会轻易放手。倒是和你很像不是吗？”

　　“可你能确定，他也是这么想的吗？”林深看着她，目光锐利，“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撑下去的。”

　　“哥，”林默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爱他。他也爱我。我能感觉到。”

　　兄妹俩在清晨的阳光中对视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过了许久，林深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

　　“……改天，带回家我见见。”

　　林默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亮起了光：“你……你这是……同意了？”

　　林深看她那副样子，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别急着开心。我可没这个意思。”　　

　　“反正你别想拆散我们。”

　　“……怎么把我说的跟恶人一样？”

　　“你不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