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焦的呼吸骤然一窒。
“夫君”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最幽静也最滚烫的地方,激起了层层叠叠、再也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眼底深海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漩涡席卷,化为最直接的行动。
他一把将她抱起,她被轻柔地置于铺着崭新褥子的床榻间。
墨发散开,衬得她脸颊愈发嫣红,眼眸像浸在水中的黑琉璃,清澈地倒映着他,也只映着他。
司马焦撑在她上方,没有立即继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此刻的她,牢牢镌刻进灵魂里。
“再说一次。”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云熙月看进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感,心尖发软,又涨得满满的。
她抬起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声音轻柔而清晰“夫君。”
情深之时,司马焦缠着她还要听她喊她夫君。
弄的云熙月烦了踹他下床去。
司马焦也只是揉了揉屁股重新爬上去。
…………
清晨,王婶子来了,云熙月和司马焦正忙着布置,一见她来,笑着招呼。
“别忙活了,喜服好了,我这是来叫你们过去张婆婆家试试喜服的。”王婶子拉着云熙月的手,“要是哪里不合适,咱赶紧改。
大喜的日子不能耽误里面的婚事不是。”
“好。”云熙月拉着司马焦跟着王婶子一起出去。
到了张婆婆家,这喜服已经折好放着,张婆婆有人催促他们试试看。
里屋的布帘放下,张婆婆和王婶子围着云熙月忙活。
大红喜服一上身,恰好合身。
领口绣着的珍珠衬得她脖颈纤细白皙,裙摆垂落如流云。
墨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连张婆婆都不住赞叹“这模样,这身段,真是顶好的,十里八乡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王婶子也是笑嘻嘻的附和着,“谁说不是。”
那边司马焦也穿戴好了,两人同时撩开帘子,但云熙月很快被拉回来。
“成亲前可不能让他瞧见你穿嫁衣的样子。”王婶子道,“不然这都看到你美若天仙的样子了,新婚夜就不稀奇了。”
云熙月想了想点点头“王婶子说的对,那我去换下来。”
“去吧去吧。”
司马焦这边也被张婆婆叫去换下来。
出来之后又被张婆婆家的老头子拉着说话,可那老猎户翻来覆去就是山里那点事儿,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目光只定定地锁着那一道粗布帘子,仿佛能用目光将它烧穿。
帘子后面细碎的声响,衣料的摩挲,王婶子压低的笑语,都像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着他的心。
他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杯中的粗茶早已凉透。
方才惊鸿一瞥。
虽只一瞬,虽只一个朦胧的轮廓,但那一抹夺目的红,已如烙印烫在他眼底。
他看见她撩开帘子时低垂的颈项,白皙得晃眼,与那浓烈到极致的红撞在一处,美得惊心,也让他心头那股火,轰地燃得更旺。
老猎户还在说着去年冬猎的野猪,司马焦已有些坐不住。
直到听见里面传来王婶子带笑的催促声,他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被一种更磨人的空虚攥住。
他还没看够,他甚至没能看清。
又过片刻,布帘再次掀起。
云熙月已换回了平日那身素净的衣裙,只是发髻仍有些松散。
脸颊的红晕也未全然褪去,眸子里漾着水光,比平日更添几分娇艳。
她手里捧着那叠整齐的大红喜服,走出来,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下意识抿唇一笑,又飞快地垂下眼。
司马焦喉结滚动了一下。
“合适,合身得很!”王婶子笑着跟出来,对张婆婆道,“婆婆好手艺,这珍珠缀得妙,衬得月丫头跟仙女下凡似的。”
张婆婆也笑眯了眼,又看向司马焦“司马小哥那身也俊,你俩站一块,真真是菩萨座前的金童玉女,再般配没有。”
司马焦朝张婆婆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这要是从前的他段然不会,他虽然没有看不起凡人,但是也不喜欢这些迎来送往的客套。
回去的路上,他沉默地走在她身侧,接过她手里装着喜服的包袱,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怎么了?”云熙月侧头看他,他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司马焦脚步未停,只从喉间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半晌,才像是难以忍受般,极轻地开口,那声音里压着滚烫的砂砾“……没看够。”
云熙月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这是在外面,你收敛一点。
没看够今晚澄清不能看够了。”
“嗯,你说的是。
那我就收敛一点。”司马焦嘴角上扬。
回到家,将喜服放好。
云熙月和司马焦就开始忙活,不一会整个屋子都变得鲜艳非常。
院子两边也都大理好了,种子埋下去,桂花树也移栽了。
夜幕四合,最后一抹天光沉入西山,小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屋内,红烛高燃。
窗户上贴着的“囍”字,在烛光里晕开温暖的彤色。
墙上挂着的红绸,桌上铺着的红布,让这间朴素的屋子,浸在了一片柔软而朦胧的喜气里。
司马焦站在门边,看着云熙月俯身,将白日试过的那套新娘喜服,最后一遍轻轻抚平,仔细叠好。
她的侧影被烛光勾勒,沉静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他看着她微垂的眼睫,看着她白皙的指尖抚过那鲜艳夺目的红色。
白日里那惊鸿一瞥的震撼,伴着此刻心头的安宁,再一次细细密密地漫上来。
“好了。”云熙月直起身,将叠好的喜服放在枕边,回眸对他一笑,“这下,万事俱备了。”
司马焦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气息里。
鼻尖是她发间淡淡的、不知是皂角还是她本身带来的清甜气息。
眼前是她细腻的耳廓和一小段脖颈,白日被红衣衬得愈发白皙的地方,此刻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看够了吗?”云熙月微微偏头,耳根有些热,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有。”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闷闷的,理直气壮。
云熙月转过身,抬手戳了戳他绷紧的胸口“贪心。说好晚上让你看,这还没到晚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