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榻上痛苦地蜷缩起来,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爆体而亡时,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从眉心注入,迅速游走全身,将那些横冲直撞的灵气强行压制、梳理。
云熙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司马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房中,正单膝抵在榻边,一手按在她眉心。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此刻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不耐。
“师、师祖……”云熙月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力道按了回去。
“不想死就闭嘴。”司马焦声音低沉。
云熙月成功闭嘴。
上一秒还是很感动,下一秒师祖这嘴啊让人感动不起来。
灵气在经脉中渐渐温顺如溪流,额间的清凉触感却并未消退。
云熙月僵躺着不敢动,只能用余光偷瞄近在咫尺的司马焦。
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银辉,顺着眉心的纹路缓缓移动。
灵气都被炼化吸收了,而她想说个谢谢,可很快被陷入昏迷。
真不是她不懂礼数,而是她静茹自己的识海里面了。
应该是初入观微境界,识海里面东西都丰富了不少。
甚至隐隐有种要化作洞府的迹象,这让云熙月很高兴。
识海化作洞府在她原来的世界那是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唯有渡劫期大能才能触及的玄妙境地,没想到自己不过初入观微,竟已隐隐有了这般雏形。
识海之中,云雾缭绕,原本混沌一片的空间此刻竟浮现出淡淡的霞光。
脚下的虚无之地渐渐凝聚出温润的玉质光泽,远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虚影,正随着她的意念缓缓成形。
云熙月心中狂喜,正想仔细探查,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识海深处传来。
紧接着,司马焦点声音从飘渺处传来。
“心性不稳,境界初成便如此浮躁。”清冷的声音让她从狂喜里面清醒过来,“凝神静气,稳固识海,否则此番机缘反倒会沦为祸端。”
云熙月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按照司马焦的指引。
引导着体内的灵力在识海之中缓缓流转,滋养着那初成的洞府虚影。
司马焦看着她,她的体质是罕见的玄冰灵体,难怪可以缓解灵火带给他的灼烧之痛。
不管她是谁费尽心思送进来的,或许他等等也就是她这个契机。
五百年,他也该出去了。
司马焦见她悟性不差,一点就透,倒是一个修炼的好苗子。
他可以利用一番。
离开这里之前还聊下一句话,“记得老打扫。”
也不管云熙月听到没有。
当云熙月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微亮。
识海初成的洞府虚影稳固了许多,不再如昨日那般缥缈欲散。
但司马焦的身影和那句话,却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记得来打扫。”
打扫?
云熙月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自己还是一个兢兢业业扫地工来着。
师祖又救了自己一次,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她决定要追随师祖的步伐,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誓死拥护师祖。
现在她又继续上工了,而霓笙见她也是见怪不怪,甚至还要叮嘱她好好侍奉。
云熙月对此不以为然,就算她不说她也会好好侍奉的好吧。
今天司马焦倒是没有在等着她,她也就自动打扫第二层。
打扫到一半,开始吃东西,吃完修炼。
然后继续打扫。
一天的日子过去得很快,今日她特意获取特意等黑蛇,然后告诉它以后悠着点给灵气。
可别再让师祖相救了,她没得什么能给的,只能以命相许了。
黑蛇似乎也是听懂了,点点头。
甚至也不吃东西了。
云熙月看着它这样,突然觉得蛇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甚至觉得这通体乌黑的大家伙,那双猩红的蛇眼里竟透出几分委屈和乖巧来。
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
黑蛇先是本能地一缩,随即又迟疑地、慢慢将头凑近她的指尖。
冰凉的鳞片触感细腻,云熙月心中最后一丝惧意也消散了。
“好了,我没怪你。”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好意。”
黑蛇蹭了蹭她的手指,尾巴尖轻轻摆了摆。
接下来的日子,云熙月过上了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每日清晨前往藏书阁打扫,司马焦并不常出现,但她总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注视,仿佛他无处不在。
她打扫时越发认真,修炼也更勤勉,识海内的洞府虚影日渐凝实。
虽然离真正的化虚为实还差得远,但已能初步收纳些灵气与小物件。
偶尔,在她修炼遇到滞涩,或是识海波动不稳时,那股熟悉的清凉气息总会适时出现,霸道又精准地帮她梳理引导。
司马焦从未现身,但她知道是他。
这份默不作声的护持,让她心中感激与日俱增,那份“誓死拥护”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而司马焦要是有什么情况,黑蛇也会带着她去找司马焦。
她每次给他压制他体内的躁动之后都是一副虚脱的样子。
搞得大家对此议论纷纷。
说一些酸溜溜的话,觉得她以色侍奉司马焦是不长久的、还有什么不过是仗着有几分颜色,得了师祖些许眼缘,还真当自己一步登天了之类的话。
她倒是无所谓,但师祖的名声可不能被这些搞坏了。
虽然答应师父要做一个乖巧的,但人家骑到头上拉屎,她肯定是不能这么算了。
怼回去这算什么事,那肯定是打回去才是她的风格。
月黑风高,她猫着身子,寻到那些说小话的仙子的房间里面。
桀桀桀的笑着,麻袋一套,就是拳打脚踢。
还专挑肉厚疼感强的地方下手,既让她们实实在在吃了苦头,又不会留下严重伤痕影响根基。
心里还想着果然她就是做不了正道的啊,尽学了那些魔族邪修的路子。
可是你别说这样还真是爽的很,黑蛇见她笑嘻嘻回来,眼神带着询问。
云熙月把这些事情跟它细细说来,“反正套了麻袋揍的,他们肯定想不到是我。
哈哈哈哈,还的是我聪明啊。”
黑蛇猩红的竖瞳盯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尾巴尖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轻轻拍打,发出“嗒、嗒”的轻响。
等云熙月说完了,它才慢悠悠地游到角落,用尾巴卷起一本薄薄的、封面空白的书册,递到她面前。
“嗯?给我的?”云熙月接过书册,入手微凉,带着鳞片特有的光滑触感。
她好奇地翻开,只见第一页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寒意的字:《清静经》。
云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