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悄然爬上眼睑。
云浅浅蹙着眉醒来,第一个清晰的感觉是脑袋隐隐的抽痛,像是有人用细针不轻不重地戳着太阳穴,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臂有些发沉。
昨夜的记忆,浮出脑海。
彼此间骤然缩短、呼吸可闻的距离。
指尖触碰到苏暮雨衣襟盘扣时,那冰冷坚硬的质感,与他肌肤下传来的、截然不同的滚烫体温。
混乱而炽热的纠缠,不知谁先主动,衣衫摩挲,发丝交缠,一路从门口到了这床榻之间。
记忆在这里变得愈发模糊而滚烫,只剩下一些混沌的感知:他沉重而隐忍的呼吸落在颈侧,他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力道,黑暗中他眼底灼人的光。
然后所有的炽热与纠缠,在某个濒临失控的临界点,戛然而止。
苏暮雨骤然收紧又强行松开的怀抱,他用极大的意志力,将她轻轻放平。
然后扯过锦被,严严实实盖到云浅浅的下巴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周全。
最后,似乎是他一声极低、极沉、压抑着万千情绪的吻,落在她的额间。
再之后……云浅浅就记不清了,或许是酒意彻底翻涌上来,也或许是心神激荡后的极度疲惫,她竟在那一片混乱与未尽的躁动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甚至不知苏暮雨是什么时候走的。
云浅浅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熟悉的帐幔花纹。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平整冰凉,没有一丝余温,仿佛昨夜那场意乱情迷的靠近与克制,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唯有身上盖得妥帖、甚至有些过于严实的锦被,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还未完全散尽的属于苏暮雨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香,证明着那些记忆并非虚妄。
云浅浅抬手覆住眼睛,头疼似乎更明显了些,但心口的悸动却比那头疼更加清晰。
他们几乎跨过了那条危险的界线……可最终,苏暮雨替她盖好被子,选择了离开。
苏暮雨啊苏暮雨……
云浅浅轻轻吸了口气,慢慢坐起身。
被褥滑落,她身上衣衫完好,只是有些凌乱的褶皱。
云浅浅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红痕,是苏暮雨昨夜亲吻她手腕时留下的。
不是梦。
云浅浅蜷起指尖,轻轻触碰那痕迹。
苏暮雨是笨蛋。
云浅浅掀开身上那床被他仔细掖好的锦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晨光将室内物体的轮廓勾勒得清晰,昨夜残留的暧昧与悸动,在这过于清醒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因身体的些微酸软和腕间那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而无比确凿。
云浅浅径直朝着浴房走去。
浴房里水汽未散。
窗外天光大亮,想必是他们早些时候为她备好的热水,此刻温度恰好。
云浅浅褪下那身带着褶皱与淡淡酒气、或许还残留着苏暮雨一丝气息的衣衫,将自己缓缓浸入温热的水中。
水温熨帖着肌肤,稍稍缓解了宿醉带来的头疼。
云浅浅靠在桶沿,闭上眼睛。
水汽氤氲,却比不过脑海中再次翻涌的画面清晰。
苏暮雨克制到近乎痛苦的眼神,他替她盖被时指尖无意划过她颈侧带来的细微战栗,还有最后那个轻轻的吻……每一个细节都在温热的水汽中被放大,反复研磨着云浅浅的心。
云浅浅将自己沉入水中更深些,直到水流没过肩膀,包裹住每一寸肌肤,仿佛这样就能洗涤掉昨夜所有令人心悸的触碰与气息。
良久,云浅浅才从水中出来,用柔软的布巾仔细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浅色长裙,拿起旁边那条特制的腰带,将它系在了自己腰间,柔软的织物贴着腰肢,隐藏其间的剑身带着微凉的存在感。
云浅浅整理好衣袖,推开房门,带着凉意的空气涌入,彻底驱散了室内最后一丝朦胧。
走进厅内,只见到苏昌河,云浅浅有些疑惑“昌河,暮雨呢?还有小神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