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严浩翔的行程越发密集,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练习室、录音棚、会议室之间连轴转。沈清遥的电影拍摄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两人见面的机会被压缩到近乎于无。
这天,严浩翔结束了最后一次全员联排,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身体累得像散了架,精神却因为即将到来的巡演而异常亢奋,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漫长分离的忐忑。
他洗了澡,瘫在床上,拿出手机。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下午发过去的彩排现场小视频,沈清遥回了一个简洁的「加油」,便没了下文。
严浩翔盯着那个「加油」,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他知道沈清遥一定在忙,可能还在片场,可能在看剧本,但他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句。
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严浩翔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时,屏幕忽然亮了。沈清遥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剧组的休息室,有些凌乱,灯光也略显昏暗。他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妆,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到严浩翔时,眼底的倦色似乎淡了些。
“哥,”严浩翔看到他,心里那点空落瞬间被填满了一些,“你收工了?”
“刚回休息室。”沈清遥的声音带着沙哑,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屏幕上,“排练结束了?”
“嗯,刚结束。”严浩翔看着沈清遥疲惫的样子,到嘴边的那些关于排练的兴奋和辛苦又咽了回去,只剩下心疼,“哥,你累不累?”
“还好。”沈清遥简短地回答,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呢?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有点紧张吧。”严浩翔老实承认,翻了个身,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侧躺着看他,“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巡演……怕表现不好。”
屏幕那边,沈清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浩翔。”
“嗯?”
“看着我。”沈清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清晰。
严浩翔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看向屏幕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练习了多久,流了多少汗,付出了多少,你自己最清楚。”沈清遥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舞台不会辜负认真的人。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的队友。”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了严浩翔心湖中央。那些盘旋不去的紧张和不安,在这平静的语调里,奇迹般地开始消散。
“嗯。”严浩翔用力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我知道了,哥。”
沈清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眼神柔和了些。“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的飞机。”严浩翔回答,声音里带上了不舍。
“嗯。”沈清遥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好好唱,注意安全。别硬撑。”
“知道了。”严浩翔小声应着,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哥你拍戏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别总熬太晚。”
“好。”沈清遥低低地应了。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只是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对方。严浩翔贪婪地描摹着沈清遥的眉眼,想把他的样子更深地刻进脑海里,支撑接下来漫长的分离。
“哥……”严浩翔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点犹豫。
“嗯?”
“我……巡演期间,可能会很忙,发信息……不一定能及时。”严浩翔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别嫌我烦。”
沈清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很快隐去。“不会。”他顿了顿,补充道,“有空就发。我看到了会回。”
这算不上什么甜蜜的承诺,却让严浩翔的心瞬间踏实下来。他知道沈清遥不是喜欢腻歪的人,能这么说,已经是一种难得的迁就。
“嗯!”严浩翔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又聊了几句,沈清遥那边似乎有人来催,他对着屏幕说了句“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严浩翔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盯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心里那点因为分离而产生的阴霾,被沈清遥那几句简短却有力的话驱散了大半。
他知道,前路是未知的挑战和密集的行程。但身后,永远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相信着他,等待着他。
这就够了。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却充满了力量和对未来的期待。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严浩翔就和队友们一起,登上了飞往巡演第一站的航班。机舱里,其他队友还在补觉或小声聊天,他靠窗坐着,看着舷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起飞前,他给沈清遥发了条信息:「哥,我出发了。」 后面跟着一个背着小行李包、昂首挺胸出发的小熊表情。
发完信息,他关上手机,调整了一下座椅,准备睡一会儿。心底那点离愁,被即将到来的舞台和远方那人沉静的目光,悄悄转化成了前行的勇气。
飞机冲破云层,飞向陌生的城市。而他知道,无论飞得多远,总有一根线,牢牢地系在他心上,线的另一端,是那个有沈清遥在的、名为“归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