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将室内与室外彻底隔绝。严浩翔依旧蜷缩在卧室冰凉的地板上，脸颊埋在膝盖里，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皮肤。
空气里仿佛还凝固着沈清遥留下的气息——雪松的冷冽，混合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危险味道。锁骨上方那片皮肤，隔着卫衣布料，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沈清遥指尖按上来的触感，不重，却带着烙印般的力度，和他那句低沉而清晰的宣告。
「这里，只有我能碰。」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惊涛骇浪。羞耻、慌乱、无措，还有一种被彻底标记、无处可逃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沈清遥，褪去了平日的温和与包容，展现出一种近乎强势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这让他害怕，却又……无法抗拒地沉溺。
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直到双腿传来麻木的刺痛感，严浩翔才勉强撑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他走到床边，颓然倒下，把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沈清遥气息的枕头里。
心脏依旧跳得很快，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清遥系衬衫扣子时绷紧的下颌线，穿上西装外套时挺拔的背影，还有最后那个……按在他锁骨上，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指。
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亲密时带来的、隐秘的酸胀感，此刻被这回忆一勾，又隐隐泛起细密的战栗。他蜷缩起来，手臂紧紧环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股由内而外、无法控制的悸动。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作响，打破了令人心慌的寂静。严浩翔像是被惊醒，摸索着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是沈清遥发来的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地址定位。是晚上那个品牌晚宴所在的酒店。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弹出来：
「结束我去接你。」
简单的六个字，没有任何语气词，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严浩翔心底所有翻腾的不安和混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被稳稳接住的安心感。
沈清遥没有丢下他。即使在他展现出那样具有侵略性的一面之后，他依然记得他，依然会来接他。
严浩翔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点开那个地址定位，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想象着沈清遥此刻可能正身处那个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世界，周旋于各色人群之中。
而他，被安放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的空间里，等待着他的归来。
这种认知，奇异地驱散了刚才那种被“标记”后的慌乱，反而生出一种隐秘的、被妥善珍藏的归属感。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试图洗去一身黏腻的汗水和那些混乱的思绪。水汽氤氲中，他低头看着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皮肤光洁，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到那无形的印记。
洗完澡，他换上了沈清遥放在客房衣柜里、属于他的那套睡衣。柔软的棉质布料贴着皮肤，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也带着沈清遥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走到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一小片区域。他窝进沙发里，拿起沈清遥之前看的那本剧本，随意地翻看着。
上面的字迹是沈清遥的，干净利落，偶尔有铅笔写下的标注。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沈清遥坐在这里，低头认真研读的样子。
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
严浩翔立刻放下剧本，心脏又不争气地快跳了几下，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沈清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晚宴那身深蓝色丝绒西装，只是扯松了领带，领口微敞，脸上带着一丝酒意和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到窝在沙发里的严浩翔，脚步顿了顿，随即反手关上门。
“还没睡？”他一边换鞋一边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晚宴后的倦意。
“嗯，”严浩翔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在……等你。”
沈清遥换好拖鞋，走到他面前。距离拉近，严浩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晚宴场合的香水味，还有那股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雪松基底。
沈清遥垂眸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明显过于宽大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半干的、柔软的头发。
“去睡吧。”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温柔，仿佛傍晚时分在卧室里那个充满侵略性的沈清遥只是严浩翔的一场幻觉。
但严浩翔知道，不是幻觉。
他抬起头，勇敢地对上沈清遥的目光，小声问：“哥……你累不累？”
沈清遥看着他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和那毫不掩饰的关切，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揉头发，而是轻轻揽住严浩翔的后颈，将他的额头按向自己的肩膀。
这是一个带着疲惫和依赖的拥抱。
严浩翔愣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靠进这个带着酒气和冷冽香气的怀抱。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沈清遥的腰。
沈清遥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嗯，有点。”
严浩翔心里一酸，收紧了手臂。他能感觉到沈清遥身体的重量微微压向他，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真实的疲惫。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相拥。晚宴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公寓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遥才轻轻松开他：“很晚了，去睡。”
“嗯，”严浩翔点头，看着他眼底的倦色，忍不住又说，“哥，你也早点休息。”
沈清遥“嗯”了一声，看着他走向客房背影，直到房门关上，才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垫子里，闭上眼。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严浩翔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气，和那份全然的、柔软的依赖。
锁骨处仿佛还残留着指尖按压下去的触感，和少年当时颤抖的悸动。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再难回头。而他，似乎也并不想回头。
这份沉甸甸的、带着独占欲的羁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疲惫归途时，唯一想要停靠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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