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弱的金光在破损的培养槽中明灭，如同风中残烛。它与上官霜秋胸口的“黎明”胸针产生着清晰的共鸣。
处夏快步走到培养槽前，山羊横瞳紧紧盯着那片光芒。“是安杰的力量碎片……被人刻意藏在这里的。”她的指尖拂过槽体边缘一个代表“隐藏”与“等待”的古老符号。
就在这时，门外清道夫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一种低频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声穿透闸门。
处夏脸色骤变：“是‘裁决者’……为了我，也为了这个。”她看向金光。
闸门中央一个点开始发出刺目红光，能量聚集的尖锐鸣响刺破空气！裁决者即将暴力突破！
“没时间了！”上官霜秋低吼。他看向那点金光，又看向处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能吸收这碎片，处夏的状态更不适合。留给裁决者？绝无可能。
处夏顺着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的山羊横瞳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理解。她猛地将手按在《安杰笔记》的残页上，低喝一声：“共鸣！”
“黎明”胸针的光芒被笔记残页引导，与槽中的安杰碎片产生了强烈的、不稳定的共振！
金光剧烈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内部蕴含的规则力量开始自我冲突、崩解！
“走！”上官霜秋一把拉住处夏，冲向房间另一侧看似坚固的墙壁。他记得刚才处夏打量过这里。
就在他们撞向墙壁的瞬间——
“轰隆——！！”
厚重的闸门被狂暴的能量彻底轰开！裁决者暗金色的身影踏入房间，手臂前端的能量结构光芒大盛，锁定了两人！
也就在这一刻，培养槽中那点不稳定的安杰碎片，在“黎明”的持续共鸣下，到达了临界点——
悄无声息地，它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像一盏油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灯油，那点微弱的金光彻底熄灭，消散无形。连同其中蕴含的、安杰最后的一点本源规则，也化为虚无。
裁决者手臂前端的能量光芒骤然熄灭。它那红色的复眼转向空空如也的培养槽，又“看”向已经撞开伪装格栅、跌入后方黑暗通道的两人。
它没有追击。
它的核心指令是回收“异常规则源”——安杰的碎片。如今目标已自我湮灭，而追捕两个“异常个体”的优先级，在系统的判定中，暂时下降了。
房间里，只剩下裁决者伫立在废墟中，红色复眼明灭不定。
而在下方黑暗的应急通道里，上官霜秋紧紧抓着处夏的手，沿着陡峭的斜坡不断下滑。黑暗中，他听到处夏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能保全先驱遗物的黯然：
“……我们……成了弃子。”
上官霜秋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应急通道陡峭而漫长，两人在黑暗中不断下滑，只能依靠“黎明”胸针的微光勉强视物。金属管壁冰冷粗糙，摩擦声在狭窄空间里不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坡度逐渐平缓，脚下传来了水声。
通道尽头是一个半淹没在水中的出口，外面似乎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浑浊的水流带着刺鼻的腥锈味缓缓流动，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絮状物。
处夏率先探出身子观察。这里像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河道，穹顶很高，垂下许多巨大的锈蚀管道，如同怪物的触须。水不算深，刚过膝盖，但水下情况不明。
“是往生殿的废弃水循环系统的一部分，”处夏低声道，她的山羊横瞳在昏暗中扫视着四周，“这里规则混乱，能干扰追踪。但同样危险。”
两人涉水前行，水流冰冷刺骨。上官霜秋将“黎明”的光芒控制在最低限度，只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水底是松软的淤泥，每一步都需小心。
“刚才……”上官霜秋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水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惜了安杰的碎片。”
处夏沉默片刻，水流声填补着空白。“那是唯一的选择。”她的声音平静，“碎片一旦被系统回收，后果更不堪设想。至少……我们没让‘它’得逞。”
她的用词让上官霜秋心中一动。“它”？她指的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处夏突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她的耳朵微微转动，山羊横瞳锐利地盯向前方水道的拐角处。
“水里有东西。”
上官霜秋立刻凝神戒备。浑浊的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
突然，前方水面炸开！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浑身覆盖着暗沉鳞片的怪鱼猛地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处夏咬来！
处夏反应极快，身体后仰，手中长针精准地点向怪鱼的眼睛！然而那怪鱼鳞片异常坚硬，长针划过只带起一溜火星！
上官霜秋的光刃同时斩在怪鱼侧面，却同样感觉阻力极大，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是铁鳞水虎！弱点在鳃部！”处夏急声道，同时另一根长针已刺向怪鱼张开的巨口内部柔软处！
怪鱼吃痛，猛地甩尾，巨大的力量将处夏扫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水中！
上官霜秋趁机上前，光刃凝聚所有力量，狠狠刺入怪鱼鳃部的缝隙！
“噗嗤！”
这一次，光刃顺利没入！怪鱼发出无声的剧烈挣扎，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水域染红。
然而，血腥味仿佛刺激了这片水域。四周的水面开始不断冒泡，更多的阴影从深处浮现。
“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处夏稳住身形，语气急促。
两人顾不上疲惫，加快速度向前涉水。身后，水花翻涌，显然有更多铁鳞水虎正在聚集。
水道在前方分岔，一处通往更宽阔的水域，另一处则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管道口，里面漆黑一片。
“走管道！”处夏毫不犹豫地选择狭窄的路径，“宽阔水域更容易被包围！”
她率先钻入管道，上官霜秋紧随其后。管道内更加黑暗，水流也更深，几乎没到胸口。他们只能侧着身子艰难前行。
就在他们深入管道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了铁鳞水虎撞击管道口的沉闷声响，但它们庞大的体型显然无法进入。
暂时安全了。
两人靠在冰冷潮湿的管壁上喘息。黑暗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黎明”微弱的的光芒。
处夏突然咳嗽起来，肩膀微微颤抖。上官霜秋借着微光看到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右眼的黑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你的伤……”他想起之前强行催生荆棘和对抗清道夫时的反噬。
处夏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但呼吸依旧不稳。“……只是消耗大了点。”她闭上眼，调整着呼吸，“休息一下就好。”
上官霜秋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中忧虑更甚。他知道，处夏的状态远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轻松。安杰碎片的湮灭，连续的恶战和逃亡，都在加剧她体内那危险的平衡。
而前路，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