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光篇：污秽中的线索

尽管意识到可能被利用，但安杰并不打算放弃。相反，这种被算计的感觉激起了她更强的逆反心理。

“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看那些‘禁忌’记录，”她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冰冷的锋芒，“那说明里面确实有它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不是成神之路，就是关于‘子夜’……或者两者皆有。”

她看向莫荧，眼神是纯粹的合作者姿态：“我需要你再次使用‘逆理之瞳’，不是看未来，而是回溯。回溯那份关于‘利用子夜反抗的师者’的报告，看看能否找到他被污染前的研究轨迹，或者……他最终失控时，能量频谱中是否隐藏了别的东西。”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要求。回溯与“子夜”深度纠缠的个体历史，无异于将精神直接探入污染的源头。

莫荧身体一僵。隔着眼罩，他能感受到安杰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她很可能不惜代价独自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手按在预言书上，先进行了一次风险评估。书页上光影混乱，危险系数极高，但其中……确实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普通堕落路径的异常波动。

“……我可以试试。”他最终妥协了，声音干涩，“但需要绝对安静，并且……我需要你用‘原初规则’的力量，在我周围构筑一层防护。”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她的帮助，为了完成她要求的、危险的任务。

安杰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她调动起对“秩序”的理解，指尖流淌出纯净的白色微光，在莫荧周围勾勒出一个结构复杂、散发着稳定波动的防护符文。这光芒与她身上的黑暗气息格格不入，构筑时让她眉头微蹙，显然并不轻松。

莫荧感受到周围令人安心的稳定力场，不再犹豫。他抬手，解开了眼罩。

黑底白瞳的逆理之瞳在昏暗中显现。他没有看向未来，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无形的历史长河，沿着那份报告留下的微弱信息痕迹，逆流而上，追溯向那个早已湮灭的师者……

瞬间，庞杂、混乱、充满痛苦与疯狂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他的意识！即使有防护，那源自“子夜”的污秽与绝望也几乎将他的精神淹没！他脸色瞬间苍白，鼻血再次涌出，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死死支撑着，在那片污秽的海洋中，搜寻着任何异常的光点……

安杰紧张地注视着他，维持防护符文的手稳定无比，纯黑的右眼中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突然，莫荧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明悟！

“找到了……”他声音虚弱却急促，“他的失控……不是自然的污染加深！是……是被引爆的！有一道外来的、极其隐秘的规则指令，在他试图剥离‘子夜’时被触发，直接导致了他力量的彻底暴走！”

这个发现令人毛骨悚然！

“子夜”的污染中，竟然可能隐藏着系统的后门？！一旦触及某个底线，或者试图反向清除时，就会……被清除！

莫荧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预言书。书页上，正缓缓浮现出那道隐秘规则指令的能量签名——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而复杂的结构。

安杰看着那个能量签名，纯黑的右眼骤然缩紧。

她认得这种结构风格。

与她在“原初规则碎片”中感受到的，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冰冷，更加……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