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别担心。”费扬古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我明日就入宫，求见万岁爷，就说昭华年纪尚小，还需要在家好好教养，暂缓入宫之事。我费扬古征战沙场多年，用一身军功换女儿几年安稳，万岁爷应当会应允。”
昭华看着父母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觉罗氏的手背，软声软语道：“额娘，别担心，我不怕。就算入宫，我也会好好的，还会经常回来看看你和阿玛。”
觉罗氏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可怜的囡囡，额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不想你卷入宫廷的是非之中，磋磨一生。”
“福晋，别难过了。”费扬古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不会让昭华受委屈。”
昭华窝在觉罗氏的怀里，听着父母的对话，小手紧攥，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前厅，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温馨，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仿佛预示着未来的道路，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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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冬天，紫禁城的雪再次落下，将朱红宫墙染成霜白。
听宫里来人说，自入冬以来，太皇太后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先前还能勉强起身翻几页佛经，如今却大多时候卧在软榻上，连进食都少得可怜，太医们每日轮值问诊，药方换了一帖又一帖，却始终不见好转。
消息传到乌拉那拉府时，觉罗氏正陪着昭华在院里堆雪人，闻言手中的雪铲“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额娘，怎么了？”昭华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小旗装，裹着厚厚的狐裘斗篷，小脸冻得通红，见觉罗氏神色不对，连忙放下手中的雪球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指尖触及觉罗氏的掌心，冰凉一片，没有半点暖意。
“没……没什么。”觉罗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蹲下身将昭华裹得更紧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听说太皇太后身子不适，额娘有些担心。”
昭华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六年前在慈宁宫，太皇太后温柔地为她赐名，想起周岁时那枚温润的暖玉，想起那串开过光的檀香佛珠，还有那句“守住自身，看清前路”的叮嘱。前世的记忆碎片模糊，她不知太皇太后具体的离世时间，却也清楚，这位历经三朝的传奇女性，终究难逃岁月的磋磨。
“额娘，我们去宫里看看太皇太后好不好？”昭华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盼，小手紧紧攥着觉罗氏的衣襟。
觉罗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太皇太后对昭华的疼爱，整个京城都有所耳闻，如今太皇太后病重，她们理应前去探望。她连忙吩咐下人备车，又仔细为昭华穿戴好，生怕她受了风寒，一行人匆匆往紫禁城赶去。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昭华此刻忐忑的心跳。车厢里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昭华心里的寒意。
到了慈宁宫，暖阁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往日的檀香截然不同。银丝炭在炭盆中燃得无声无息，却依旧暖不透这满室的压抑。太皇太后躺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银白色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显得格外苍老。苏麻喇姑和太后守在一旁，眼眶通红，见她们进来，只是微微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老祖宗。”觉罗氏牵着昭华走到软榻前，屈膝行礼，声音哽咽。
昭华看着太皇太后虚弱的模样，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走上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太皇太后枯瘦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暖而有力，如今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包裹着嶙峋的骨骼，冰凉刺骨。
“昭华……”太皇太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昭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抚摸昭华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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