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名宫人走了进来。
太皇太后询问道:“乌拉那拉府的抓周宴办得如何?”
那名宫人躬身回话道:“回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办得热闹极了!他们都夸小格格真是聪慧过人呢!”
“哦?”太皇太后眉梢微挑,眼中笑意渐浓,“细细说来。”
“是。”宫人连忙道,“小格格先是拿起您赐的那枚暖玉,乖乖套在颈间,随后便掀起放着抓周物件的红布,把笔墨纸砚、算盘铜钱、弓箭书本这些用来抓周用的东西,把它们全扒拉进红布里面,还死死护着不肯松手。满府宾客都惊了,都说小格格是要把文武才情、富贵福寿全揽在怀里,是天大的好兆头呢!”
太后闻言,亦忍不住笑道:“这孩子就是那个和皇帝在同一天生辰的孩子吧,倒真是与众不同,寻常孩童只选一样,她偏要尽数收下,可见是个有主意、有福气的。”
太皇太后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目光悠远:“这孩子骨子里有股韧劲,不怯场,还与皇家有缘。”她顿了顿,看向苏麻喇姑,“把我那串由法华寺大师开过光的佛珠取来,差人送去乌拉那拉府,赏给昭华。”
苏麻喇姑应声:“奴才这就去。”
“阿爸,您这般疼她,昭华这孩子真是好福气。”太后柔声说道。
太皇太后淡淡一笑:“这孩子与我有缘,赐名之时便觉她眼神清亮,不似寻常婴孩。如今看来,果然没看错。”她端起冰糖雪梨,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告诉费扬古,好好教养,日后说不得要入阿哥府做当家主母。”
宫人恭敬应下,退了出去。慈宁宫内,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太皇太后望着窗外的春色,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五年。这一年,昭华六岁。
五年光阴,京城的杨柳绿了又黄,乌拉那拉府,终于养出个终是养出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眉眼圆润,软乎乎像颗熟透的蜜桃。
昭华梳着软乎乎的双丫髻,髻上缀着两颗滚圆的铃铛,跑起来便叮咚作响,像檐下滴落的春露。
谁也不知,这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下,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她本来打算学着做个符合时代期待的世家格格,总想着步步为营,把心事都压在心底,可望着院外漫天飞舞的柳絮,听着额娘温软的呼唤,忽然便想通了——人生难得重来,何必让成年人的思虑,辜负了前世求之不得的美好童年。
于是她彻底放开了心性,成了府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此刻她正穿着一身绣满缠枝莲的月白小旗装,绕着后院里的海棠树疯跑,笑声清脆得像碎玉落盘。丫鬟们在身后追得气喘吁吁,连声唤:“格格慢些,仔细脚下的石子!”昭华却偏要逗她们,跑得更快了些,小辫子甩得欢快,“叮铃铃”的脆响与笑声缠在一起,飘出了月亮门。
跑累了,她便往海棠树下的软榻上一歪,随手摘了片刚冒尖的嫩叶,含在嘴里嚼着,清甜的滋味漫开来。院墙外传来隐约的锣鼓声,是街上游艺的班子路过,昭华眼睛一亮,跑到后门前就要把门打开。守门的侍卫连忙拉住她,解释道:“格格可不能乱跑,老爷吩咐了,可不能出府,外面有拐子,小心被拐走卖了换钱。”
昭华撇了撇嘴,却也不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