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写字楼里的灯光一层层熄灭，只剩林晚星所在的会议室还亮着一盏惨白的顶灯。
公益宣传方案的终稿卡在最后一个环节，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的鼠标点得飞快。
旁边的沙发上，肖战刚接完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挂了线之后，他捏了捏眉心，眼底的红血丝比白天更重了些。
肖战做自媒体压力很大吧？
肖战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林晚星的手一顿，她没回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肖战我看你经常熬夜。
他又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的闲聊。
林晚星这才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此刻的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透出几分疲惫的脆弱。
林晚星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
林晚星还好，为了生活而已。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硬，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肖战却没在意，他起身走到会议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肖战我刚入行的时候，也经常熬夜。那时候没什么名气，跑龙套，记台词，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十几遍，导演不满意，就得熬到后半夜。
林晚星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肖战也会有这样狼狈的过往。她印象里的肖战，永远是被粉丝簇拥，被媒体追捧，好像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肖战笑了笑，转过头看她。
肖战那时候真的很累，累到极致的时候，也会想，要不放弃算了。
林晚星那你怎么没放弃？
林晚星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有些唐突，连忙补充。
林晚星我只是随便问问。
肖战没介意她的欲盖弥彰，反而认真地回答。
肖战因为喜欢啊，哪怕再累，也觉得什么值得。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做娱乐自媒体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想写最真实的评论，想做最不一样的内容。
可后来，为了流量，为了热度，她渐渐跑偏，把吐槽肖战当成了吸粉的利器，忘了最初的初衷。
林晚星你们做艺人的，是不是都得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就像这次的公益宣传，非要写得高大上，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林晚星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话带着几分她惯有的刺，可语气里却少了往日的嘲讽，多了些困惑。
肖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肖战完美人设是外界给的，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完美的，我也会累，会犯错，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林晚星那你为什么不坚持？白天开会的时候，你明明可以反驳团队的。
肖战我是公众人物，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有时候，不是不想坚持，而是不能。团队有团队的考量，品牌有品牌的要求，我们都在一个框架里，身不由己。
林晚星怔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肖战也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空气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
肖战突然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肖战林晚星，做黑粉，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林晚星的心猛的一跳，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她张了张嘴，想说“是”，想说“我就是看不惯你”，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林晚星我……还有事，先弄方案了。
她飞快地转回头，重新面对电脑屏幕，指尖却有些发颤。
身后的肖战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然后是他轻轻的脚步声。
肖战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晚星没回头，也没应声。直到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她才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有些发热。
她看着屏幕上的公益方案，第一次觉得，那些文字，好像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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