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探踪

天刚破晓，林晚换上一身半旧的青布褂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脸上抹了点灶灰，看上去就像个常年操劳的市井妇人。

肖战小心。

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晚回头冲他笑了笑，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快步走进巷口。她记得肖战说过，从这里到虹口区贫民窟，要穿过三条街，避开两个日军关卡。

林晚混在早起买菜、挑担的人群里，低着头，脚步不疾不徐。遇到日军关卡时，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脸上露出惶恐又顺从的神色，日军士兵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就挥手让她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林晚终于走进了虹口区的贫民窟，按照计划，朝着“王婆茶馆”的方向走去。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咳嗽声和茶杯碰撞的声音。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茶馆里几张破旧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搬运工、小贩，还有一些无所事事的闲汉。她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一个穿着灰布衫、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走了过来，正是王婆。

龙套这位大姐，要点什么？

王婆的声音沙哑，眼神却很锐利，扫过林晚的脸时，带着一丝审视。

林晚来碗粗茶，再来两个馒头。

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粗哑，像个市井妇人一般。

王婆应了一声，转身去端茶和馒头。林晚端起粗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又苦又涩，她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她一边假装吃馒头，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大多是些家长里短、抱怨生活艰难的话，偶尔有人提起日军，也只是压低声音，骂几句就赶紧闭上嘴，生怕被人听去。

林晚耐心地听着，心里有些着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打探到73号仓库的消息？

就在这时，邻桌两个搬运工模样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聊了起来。

龙套哎，你听说了吗？73号仓库那边，最近管得更严了，夜里都不让靠近。

龙套怎么没听说！我昨天去那边送货，远远就看到日军加了岗，还拉了铁丝网，里面好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

龙套肯定是军火呗！我听我表哥说，三日后就有一批军火运过来，好像是晚上的时候。

林晚的心猛的一跳，终于听到关键信息了！她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了挪，想听得更清楚些。

龙套晚上什么时候啊？我们也好避开点，万一被当成奸细抓了，可就完了。

龙套具体时间不知道，只听说车队走虹口路，从东门进。而且……

男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龙套我表哥说，那天晚上，钟楼敲响的时候，车队就到了。

钟楼敲响的时候！林晚心里一亮，这和之前破解的“货随钟鸣”对上了！看来军火车队到达仓库的时间，就是晚上钟楼鸣响的时候，很可能是九点。

就在她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王婆突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壶茶，放在她桌上。

龙套大姐，看你面生得很，不是这附近的人吧？

林晚心里一紧，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林晚我是来投奔亲戚的，亲戚住前面巷子里，这不，刚到，想找个地方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