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无尘跌出石门的那一刻,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身上全是血,左肩塌陷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砸断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他还是撑着一口气,抬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别……别进去。”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跪在他身边,手心贴上他后背,灵力缓缓探入。体内经脉多处断裂,丹田被一股阴寒之力封锁,若不是他修为深厚,早该死了。这伤……不是普通打斗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种阵法反噬。
“谁干的?”我咬牙问。
他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极深,像是在看我很远的地方。“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他们找到了。”
我心里一震。
父亲的遗物——那枚据说能开启“天外门”的玉佩,三年前我去秘境,就是想把它取回来。可那天晚上,我还没靠近藏物阁,就听见动静。等我赶到时,灵石已失,而我成了替罪羊。
“他们是谁?”我问。
宗无尘嘴角溢出一丝血,抬手想碰我的脸,却只擦过下巴,便无力垂下。“清疏……快走。你不该来的。这局……从你出生就开始布了。”
话没说完,他头一偏,昏死过去。
我心跳如鼓,手指捏紧他的手腕。还有脉搏,但很弱。我迅速撕开他的外袍,检查伤口。右肋下有一道焦黑的印记,形状像是一枚符印燃烧后的残痕。我猛地想起什么——这和我臂上浮现的青色符文,竟有几分相似!
我卷起自己的袖子。那道龙形虚影还在,隐隐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更密集。
不止两队人,至少五组巡逻修士正朝这边靠拢。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搜寻什么。有人低声传音:“确定她进了禁地?”
“执法堂下了死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要是真拿到了‘钥匙’,那就麻烦了。”
“那就别让她活着出来。”
我瞳孔一缩,立刻抱起宗无尘,闪身退进岩缝深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我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喷在我颈侧,一下,又一下。我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慢慢散开。
他们是在找我。
不是抓我,是杀我。
我低头看着宗无尘的脸。他眼角有道旧疤,是我小时候不小心用剑划的。那时他笑着摸我的头说:“清疏啊,你以后会比谁都强。”可现在,他为了护我,被人打成这样。
我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再躲了。
我轻轻把他放平,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疗伤丹药,掰开他牙关塞进去。然后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抽出短刃,贴着岩壁缓缓起身。
石门还开着一条缝。
我盯着那道漆黑的缝隙,心跳越来越快。
宗无尘让我别进去。可如果真相就在里面,如果父亲的秘密、我的身世、三年前的冤屈都藏在那里——我不进去,才是真的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阶梯,石壁上嵌着幽绿色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每走一步,脚底都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住。
墙上有一行字。
是用血写的,已经干涸发黑,但还能辨认:
**“清疏,若你看到这行字,爹没能护住你,对不起。”**
我浑身一僵。
那是我父亲的笔迹。
我伸手抚过那些字,指尖微微发抖。三年了,我一直以为他是死于意外。可现在看来,他是被人困在这里,临死前写下这些话。
我继续往下走。
阶梯尽头是一间密室,中央摆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块玉佩——正是我父亲当年佩戴的那一块。玉佩泛着淡淡的青光,表面刻着复杂的符纹,和我臂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我一步步走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猛地回头。
苏挽晴站在门口,一身白衣,脸上带着笑,手里握着一枚玉简。
“好久不见,清疏。”
我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缓步走进来,裙摆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里本就是我苏家的地盘。青冥山,三百年前就归我们管了。”
我冷笑:“所以三年前的事,是你安排的?”
她不否认,反而轻轻点头。“沈砚太蠢了,我只要在他面前掉几滴眼泪,说你拿了灵石,他就信了。你那时候多可怜啊,站在雨里,一句话都不辩解。我还以为你会求他。”
“我不需要求任何人。”我说。
她笑了,走到石台边,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你知道这块玉佩是什么吗?是‘钥匙’。打开‘天外门’的钥匙。而你父亲……他不该碰它的。”
我心头一紧:“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她摇头,“是他自己非要进去。说是为了你,说要替你铺好路。可他不知道,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我一步步逼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直视我眼睛:“林清疏,你根本不是什么寒门弟子。你是‘天外门’选中的人。你体内的符文,是你出生时就被种下的。你父亲拼命想毁掉它,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怪我从小体质特殊,修炼速度远超常人。难怪宗无尘会暗中护我。难怪那个黑衣人说“你体内藏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原来……我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所以你们怕我。”我低声说,“怕我有一天打开那扇门。”
苏挽晴笑了:“我们不是怕你。我们是怕你死。那扇门后的东西,会吞噬一切。你父亲死了,宗无尘快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那你为什么不现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