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尽头的阳光落在石壁上,竟照亮了隐藏的刻字。
那些文字扭曲诡异,既不像青云门的道家符文,也不似天音寺的梵文,却透着股莫名的熟悉感。张小凡扶着石壁站稳,目光扫过那些字,忽然僵住了——
“这是……”他瞳孔骤缩,手指颤抖地抚过石壁,“太极玄清道的总纲?还有……大梵般若的口诀?”
我凑过去看,那些字歪歪扭扭,像孩童涂鸦,可经他一提,竟真的能从笔画间看出几分青云门心法的影子,只是更为古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
碧瑶也走了过来,玉笛轻点石壁:“你看得懂?”
“嗯。”张小凡的声音还在发颤,“这几句,和我师父教的太极玄清道入门心法几乎一样,只是更精炼……还有这几句,像我在天音寺听普泓大师念过的经文。”
他越看越心惊,额头上渗出细汗:“怎么会这样?青云门和天音寺的功法,怎么会刻在魔教禁地的石壁上?”
碧瑶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那本从石盒里找到的古籍,正是那本写着“痴情咒”的册子,扉页上竟也印着类似的文字。“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刻字?”她将古籍递给他,“这是天书,魔教的根本经典。”
“天书?”
“没错。”碧瑶指着石壁:“八百年前,黑心老人就是从这天书上领悟了嗜血珠的奥秘,创下炼血堂。我们圣教各派的神通大法,追根溯源,都出自天书。”她顿了顿,看着张小凡震惊的脸:“只是没想到,你们正道的功法,竟然也和它有关。”
张小凡捧着古籍,指尖划过扉页上的天书文字,又对照着石壁上的刻字,忽然喃喃道:“难怪……难怪我修炼太极玄清道总是滞涩,可无意中运转大梵般若,却能顺畅些……”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神亮得惊人:“这两种功法,看似相悖,却在这天书里找到了共通之处!它们的根基……是一样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却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激动。碧瑶也来了兴致,凑过去与他一起研究:“你看这里,这个符号,在我们圣教的‘幽影术’里代表‘聚气’,在你那青云门心法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意涵?”
“是!”张小凡立刻点头:“太极玄清道的‘引气诀’里,就有个对应的手诀,作用正是聚气凝神!”
两人一正一邪,竟就这样头挨着头,对着石壁上的诡异文字讨论起来。
张小凡指着某段刻字,讲解青云门心法的运转路径;碧瑶则补充魔教功法的发力诀窍,偶尔提出的见解,竟让张小凡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他猛地一拍大腿,“我之前总觉得两种功法在丹田处相冲,是因为发力的节点错了!这天书里的文字,竟指明了两种力道的转换枢纽!”
阳光透过崖边的缝隙照在他们脸上,张小凡眼里的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清明;碧瑶也没了平时的戏谑,眼神专注而认真。
石壁上的天书文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横亘在正邪功法之间的壁垒。
我看着他们,忽然明白——所谓的正邪之分,所谓的功法壁垒,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人为的枷锁。
这天书,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神通大法的本源,原来它们本是同源,只是被不同的人走出了不同的路。
“破译出来了。”碧瑶直起身,长舒一口气:“石壁上的文字,讲的是‘气脉同流’之法,不管是你们的太极玄清道,还是我们的魔教功法,甚至是天音寺的佛法,只要找到气脉的共通点,就能相融相生。”
张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因两种功法相冲而痛苦不堪,此刻却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试着运转灵力,太极玄清道的清气与大梵般若的佛光在体内流转,竟真的没有再冲突,反而隐隐有交融之势。
“这……”他震惊地看着碧瑶:“真的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碧瑶挑眉,“功法本无正邪,全看用它的人。黑心老人用天书练就邪术,可合欢铃不也能救人吗?”
张小凡沉默了,指尖轻轻抚摸着石壁上的天书文字,眼神复杂。
他知道,一旦接受了这种“相融相生”的道理,就意味着踏上了一条与青云门教义相悖的路——魔道双修。
可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顺畅感不会说谎,天书文字里蕴含的真理也不会说谎。
他想起师父田不易的严厉,想起普泓大师的慈悲,想起师妹说的“我信你”,忽然握紧了拳头。
“谢谢你,碧瑶。”他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决绝:“我明白了。”
碧瑶耸耸肩,将古籍还给他:“天书共分五卷,这只是第一卷。能不能走通这条路,看你自己。”
阳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小凡将天书古籍小心收好,望着远处的云海,眼神里再无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