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万蝠生死劫】

万蝠古窟的石壁渗着湿冷的寒气，我靠在张小凡怀里，伤口的疼痛让视线阵阵发黑。

　　他的胳膊也在流血，却还是把仅存的灵力渡给我，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襟传来，成了这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肋骨断裂处被牵动，疼得浑身发颤。

　　“别动。”他立刻按住我，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没护好你。”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衣袂破空的声响，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碧瑶站在前方，水绿裙摆扫过地上的蝙蝠骸骨，身后的幽姬一身黑衣，面具遮住半张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又是你们。”幽姬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青云门的小娃娃，倒是命大，这样都没死。”

　　碧瑶挑眉，目光在我们俩血迹斑斑的衣服上转了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看来这万蝠古窟的凶险，还没让你们知难而退。”

　　“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张小凡将我护得更紧，噬魂棍在他掌心隐隐发烫，“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幽姬冷笑，“进了万蝠古窟，还想活着出去？尤其是你们这些打滴血洞主意的……”

　　她的话没说完，整个洞窟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一股腥臊的恶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之前的血蝠和树妖可怕百倍。

　　“不好！”幽姬脸色骤变，“是黑水玄蛇！”

　　碧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玉笛紧握在手中：“怎么会惊动它？”

　　黑暗中传来鳞片摩擦石壁的“嘶啦”声，越来越近。借着远处微弱的磷光，我们终于看清那庞然大物——水桶粗的身躯盘旋在洞窟顶端，鳞片黑得发亮，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透着猩红，吐着分叉的信子，光是气息就让人灵力凝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碧瑶和幽姬都绷紧了神经，显然这玄蛇的凶名，连魔教中人都忌惮。

　　“别出声。”张小凡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发颤，却努力保持镇定。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动分毫。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后退时，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洞窟里，像炸响了一道惊雷。

　　黑水玄蛇的猩红巨眼瞬间锁定了我们的方向！

　　“跑！”张小凡低吼一声，不等我反应，已经将我打横抱起，转身就往洞窟另一侧冲。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风里全是他的血腥味。

　　“吼——”玄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尾横扫而来，石壁应声碎裂！

　　“小凡！”我吓得心脏骤停。

　　他却忽然转身，噬魂棍黑气暴涨，狠狠砸向玄蛇的巨尾！“砰”的一声巨响，黑气与蛇鳞碰撞，竟激起漫天火花。玄蛇吃痛，注意力彻底被他吸引，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发出威胁的嘶鸣。

　　“傻小子！你疯了！”幽姬低骂一声，却被碧瑶拦住。

　　“师姐！”碧瑶不顾幽姬的阻拦，玉笛化作一道绿光，直刺玄蛇的七寸，“他要是死了，谁带我们找滴血洞！”

　　她嘴上说得冰冷，动作却毫不犹豫。绿光与黑气一左一右夹击，可玄蛇的鳞片坚硬如铁，两道攻击落在它身上，竟只擦破了点皮。

　　“孽畜！”玄蛇暴怒，巨口一张，喷出一股黑色毒液。张小凡抱着我狼狈躲闪，毒液落在地上，“滋滋”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碧瑶也被毒液逼得连连后退，衣袖被溅到一点，瞬间化为灰烬。

　　“没用的！”幽姬终于出手，黑色长鞭如灵蛇般缠向玄蛇的脖颈，“它的要害在头顶的逆鳞！”

　　可玄蛇体型太大，动作却异常灵活，尾巴一甩，就将幽姬的长鞭震开，顺势扫向碧瑶！

　　“小心！”张小凡眼疾手快，抱着我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挡了一下。“噗——”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我脸上，滚烫的。

　　“小凡！”

　　“滚开！”碧瑶也急了，玉笛灌注灵力，狠狠扎向玄蛇的眼睛。玄蛇吃痛怒吼，巨尾再次横扫，这次却同时将我们三人扫中！

　　“啊——”我和碧瑶同时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恍惚中看见张小凡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的噬魂棍黑气滔天，像要与玄蛇同归于尽。

　　“别管我们！快跑！”碧瑶咳着血喊，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戏谑。

　　可他没跑，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决绝，有不舍，最终却化为一股狠劲，再次冲向玄蛇。黑气与蛇鳞碰撞的巨响在洞窟里回荡，夹杂着玄蛇的咆哮和他压抑的痛呼。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剧痛，连手指都动不了。碧瑶比我好不了多少，扶着石壁勉强站起，看着张小凡的背影，忽然咬了咬牙，再次举起了玉笛。

　　幽姬看着我们三个不要命的小辈，面具下的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长鞭一甩，加入了战局。

　　洞窟里，黑气、绿光、鞭影与玄蛇的猩红巨眼交织，血腥味与腥臊气混在一起，惨烈得像末日降临。我看着张小凡一次次被玄蛇撞飞，又一次次爬起来，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却还要护着所有人。

　　可我知道，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就像在死灵渊里，他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就像在医堂里，他会把最后一块糖糕留给我。

　　他就是这样的人，笨拙，固执，却把所有的温柔和勇气，都给了身边的人。

　　玄蛇的咆哮越来越响，张小凡的身影在黑气中越来越不稳。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的方向喊：“张小凡！你不准死！”

　　他似乎听到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竟还扯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转身，抱着噬魂棍，像颗流星般冲向玄蛇的逆鳞。

　　那一刻，我忽然不怕了。

　　就算今天死在这里，能和他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