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的名单贴出来时，我正帮着苏茹师娘收拾药箱，目光扫过那张红纸，忽然定住了——最后一场，张小凡对阵陆雪琪。
手里的药杵“当啷”一声掉在石臼里，我愣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旁边的田灵儿凑过来看，刚想说什么，也愣住了，随即拉了拉我的胳膊：“轻晚师妹，这……这怎么会？”
我没说话，只是往张小凡的方向望过去。他正蹲在槐树下，给小灰梳毛，阳光落在他侧脸，看着平静得很，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翻江倒海——要和陆雪琪师姐对决，那可是整个青云门都公认的天才，天琊剑下从无败绩。
“小凡师弟……”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别紧张”？太假了。说“陆师姐会让着你”？更不可能，陆师姐的性子，只要站上擂台，就绝不会留半分情面。
张小凡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摸了摸小灰的头：“师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我不会用它的。”
“可是……”我急了，“陆师姐的‘神剑御雷真诀’多厉害，你不用噬魂，根本挡不住啊！”
“挡不住也得挡。”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傻气，却格外认真，“这是决赛，当着所有长老和弟子的面，我不能再用旁门左道了。大竹峰的荣誉，不能靠邪门歪道来挣。”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总是这样，把“规矩”和“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哪怕知道自己会输，也不愿意投机取巧。
“而且，”他抬头望向小竹峰的方向，陆雪琪正站在那里，白衣在风中轻扬，像株不食人间烟火的雪莲，“她是师姐啊。”
就这一句“她是师姐”，包含了多少敬重和顾虑，我懂。在小竹峰时，陆师姐虽冷，却总在我闯祸后替我收拾烂摊子；练剑时，她虽严厉，却会悄悄指出我招式里的破绽。对张小凡来说，陆师姐大概也是这样的存在吧——是需要仰望的前辈，是藏着敬佩的对手。
“雪琪师姐不会真伤了他吧？”田灵儿也凑过来，一脸担忧，“她的天琊剑那么厉害，万一收不住手……”
“不会的。”我摇摇头，心里却没底。陆师姐的剑，快、准、狠，一旦出鞘，就像离弦的箭，哪有那么容易收住？尤其是在决赛这种场合，她为了小竹峰的荣誉，也不可能放水。
齐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看着张小凡，又看了看陆雪琪，眉头紧锁。大概他也在想，这场比试，到底会有多惨烈。
鼓声擂响时，张小凡握着那柄重新打磨过的铁剑，一步步走上比武台。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陆雪琪随后走上台，天琊剑斜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小凡师弟，请。”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陆师姐，请指教。”张小凡拱手行礼，铁剑横在身前，姿态端正。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灰袍朴素，一个如高山雪莲，一个似山间顽石，明明是对决，却透着种说不出的肃穆。
我攥紧了袖袋里的灵蝶，指尖冰凉。它们在里面不安地躁动着，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担心。旁边的田灵儿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说……小凡能撑过三招吗？”她声音发颤。
我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灵蝶啊灵蝶，等会儿要是小凡真有危险，你们可得机灵点，哪怕被陆师姐发现，也得帮他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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