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归来的季节

初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清晨，记忆花园披上薄薄的白纱，雏菊在雪中若隐若现，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

小曦裹着厚围巾，在温室里记录新培育的"冬曦"雏菊的数据。这种能在雪中绽放的品种，花了祖父七年时间才培育成功。白色的花瓣上带着冰晶般的纹路，在晨光中闪烁着微蓝的光泽。

"就像奶奶的眼睛。"小曦在实验记录本上写道，"清澈而温暖。"

谢惊澜正在准备一场特殊的手术。患者是位著名的钢琴家，因事故损伤了海马体，失去了所有与音乐相关的记忆。手术将采用最新的"情感共鸣"技术，这是基于宋婉仪理论发展的全新疗法。

"音乐记忆储存在情感中枢。"手术前，他对团队成员解释，"我们要做的不是修复，而是唤醒。"

手术室外的观察厅里，坐满了神经学领域的专家。当监控屏幕显示患者脑部活跃区开始发出微光时，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突然，患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弹奏起来——那是他童年学会的第一首曲子。

"成功了！"实验室里爆发出激动的低呼。

与此同时，阮清音在艺术馆接待了来自法国的策展人。对方希望将宋婉仪的故事和画作带到巴黎展出，主题定为"永不凋零的记忆"。

"这些作品跨越了疾病与健康界限。"策展人指着《雪中雏菊》说，"它们证明真正的艺术源于心灵，而非记忆。"

午后，小曦推着祖父来到记忆花园。阮父的头发已经全白，但眼神依然清澈。他示意孙女停在母亲最爱的长椅前，从轮椅侧袋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是时候交给你了。"他将信封递给阮清音，"婉仪留给你的。"

信纸上，宋婉仪的字迹因岁月而模糊，但每一笔都透着深沉的爱意："亲爱的清清，当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请记住，妈妈永远以你为荣。"

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石碑，覆盖了小径，却盖不住那份穿越时空的温情。

夜幕降临，医疗中心的灯光如期亮起。这次的图案是雪花与雏菊共舞，最后化作一个温暖的拥抱。所有站在窗前的人都感到心头一暖，仿佛被故人轻轻环抱。

小曦在实验室的显微镜下有了新发现："冬曦"雏菊的花粉在低温下会发出类似神经信号的微光。这个发现或许能解释为什么雪天总能让患者们表现出更好的状态。

"奶奶还在指引我们。"她在研究笔记上写道，"用她特有的方式。"

夜深了，阮清音独自走在记忆花园的小径上。雪花落在肩头，像母亲温柔的抚摸。她望着医疗中心的灯火，忽然明白：每个冬天都会过去，每个春天都会归来，而爱，永远在季节交替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