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在废墟上重建

疗养院的废墟在晨曦中冒着青烟。阮清音踩着断壁残垣前行，高跟鞋在混凝土碎块间发出清脆声响。她弯腰拾起半张烧焦的照片——宋婉仪抱着婴儿的合影，边缘残留着暗红指印。

"鉴定科确认了所有血迹都属于谢惊澜。"王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撑着黑伞，面色凝重："从他三岁到十七岁，每隔三个月就会添新伤。"

阮清音将照片收进证物袋，抬头望向远处的医疗中心。在工地最高处，谢惊澜系着安全绳的身影格外醒目。他穿着工装裤，正亲自安装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他后颈的鞭痕上——那是上周为获取宋婉仪信任留下的。

"他今早又拆了监控手环。"王医生叹气，"拒绝所有心理干预。"

暮色四合时，阮清音端着餐盒爬上脚手架。谢惊澜正在焊接钢梁，火星溅在他小臂的旧疤上。她注意到他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里藏着宋婉仪保镖的断指，是昨夜搏斗的战利品。

"吃饭。"她打开餐盒，底层压着雏菊图案的便签。

谢惊澜掰开筷子，突然用筷尖在米饭上划出摩斯密码。阮清音瞳孔微缩——这是行动提前三天的暗号。远处传来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她借着噪音按住他颤抖的手："太快了。"

"她察觉了。"他蘸着茶水在钢板写暗号，"疗养院废墟少了两具尸体。"

晚风卷着铁锈味掠过。阮清音突然抽走他口袋里的断指，抛进下方的水泥泵车。在谢惊澜惊愕的注视中，她解开衣领纽扣，露出锁骨下的针孔。

"今早的'治疗'。"她冷笑，"你母亲亲自注射的吐真剂。"

焊枪从谢惊澜手中坠落，在夜空中划出刺眼光弧。他扯开她衣领查看针孔，眼眶充血："为什么不发信号？"

"这是最好的机会。"她握住他绷紧的手，"她在注射剂里混了追踪纳米机器人。"

月光下，两架无人机掠过工地。当红光扫过他们相握的手时，阮清音突然踮脚吻住他。这个吻带着血与铁锈的味道，像在祭奠所有被碾碎的青春。

深夜的病房里，阮清音将纳米机器人追踪器接入电脑。屏幕亮起宋婉仪焚烧文件的画面——火光映出墙上的地图，医疗中心被画着红叉。

"看来..."她对着麦克风低语，"要在葬礼上收网了。"

监听器里传来谢惊澜焊接的声响，规律的电流声组成了新密码：「以雏菊为祭」

清晨的工地响起刺耳的电锯声。工人们切开一段钢梁，里面滚出密封的U盘。阮清音弯腰拾起时，发现谢惊澜在钢管内壁刻了一行小字："第一个藏身处"

葬礼那日，阴云低垂。阮清音戴着黑纱，在墓碑前放下一束雏菊。当她转身时，看见宋婉仪站在橡树下，举着一把黑伞。

"我们都输了。"宋婉仪微笑，"从你给他创可贴那天起。"

阮清音轻轻抬起手腕，表盘闪过红光。远处警笛骤响，无数警察从树丛中现身。

"不。"她摘下黑纱，"是我们赢了。"

谢惊澜从送葬队伍中走出，将一份文件递给刑警。那是宋婉仪签署的认罪书，最后一页粘着一朵压干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