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26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罩住了修车行。

金子踩着一双马丁靴，“哐哐”地撞开卷帘门，扬起的灰尘在昏黄的灯光里飘飞。

他往靳朝常待的地方一瞅，果然见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扳手，慢条斯理地拧着一辆改装摩托的螺丝。

“有酒！”

金子大喇喇地走过去，往旁边的铁架上一靠，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拍在上面，

“明晚城西有场车赛，奖金翻倍，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上次那个拿第一的人也报名了。”

靳朝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扳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他抬眼，眉峰微挑，没什么废话，只吐出两个字：“参加。”

金子早料到他会答应，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感兴趣，那家伙的身份一直没人扒出来，这次正好较量较量。”

靳朝“嗯”了一声，把扳手扔回工具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店。

刚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姜暮，他盯着看了两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划开了。

“靳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另一个男声截了过去。

“靳朝是吧？我是林岁。”

林岁的语气依旧温润：

“姜暮喝多了，赖在这里不肯走，闹着要你来接她回去。”

靳朝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夜风卷着街边的霓虹味吹过来，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家客房不是多吗？让她住那。”

“这……”林岁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语塞。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姜暮的哭喊，带着哭腔的咒骂格外清晰：“靳朝！你混蛋！”

靳朝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没半点波澜。

姜暮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任性和冲动负责，不是每次闯了祸，都有他来收拾烂摊子。

锁好修车行的门，靳朝踩着路灯的影子往家走。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玄关的灯亮起来，映着客厅里的一片冷清。

洛柠的房间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靳朝猜，她应该还在酒吧没回来。

他没去打扰，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到了床上。

白日里修车的疲惫涌上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后半夜，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靳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沉在梦里，只模糊地想，是洛柠回来了。

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靳朝是被隔壁房间的开门声吵醒的。

他揉着眉心坐起身，窗外的天光已经亮得刺眼。

套上衣服走到客厅，洛柠的房间门开着条缝，里面已经没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没人住过一样。

靳朝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房门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时间，天刚亮没多久，她这么早，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