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36

李范应了声“好”，

抬手替她绾起鬓边的碎发，将发簪缓缓插入发髻。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尖，少女的耳郭没泛红，也没躲开，只是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好看吗？”

她侧过头，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期待。

李范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珍珠上，又滑到她平静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

“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比西市首饰摊里所有的簪子都好看。”

少女得了夸赞，也没露出欣喜的模样，只是出于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转身又去忙活收拾菜的活儿。

李范坐在石凳上，目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她弯腰时，青布衣裙的下摆扫过地面，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抬手擦汗时，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拂过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愫，有温柔，有怜惜，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像揣着颗温热的糖，怕捏碎了，也怕让人瞧见。

他袖中还藏着一块蜜糕，是今早路过镇上点心铺买的，知道她晨起没吃什么东西，却没急着拿出来，怕扰了她此刻的平静。

两人就这般安静地待着，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少女收拾菜蔬的轻响，平和得像一幅没什么烟火气的淡墨画。

少女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望向院门外的山道，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走神。

这份宁静却没持续多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卢凌风。

他鞋尖沾着泥点，衣摆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连鬓角的发丝都乱了，却没像寻常寻人那般莽撞闯入，

只是先扒着篱笆看了半晌，目光死死锁在少女身上，喉结滚了好几下，才轻轻推开篱笆门，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碎了眼前的光景。

他的出现让李范眉头紧锁，眸底充满了敌意。

卢凌风走到离少女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没了往日的凌厉：

“你……是不是绾绾？”

少女握着削皮刀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他，眉眼依旧平淡，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公子认错人了。”

“认错人？”

卢凌风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先前的谨慎瞬间碎了，眼底涌上一层红意，脚步猛地往前跨了两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和惶恐，

“怎么会认错？你的眉眼，你的模样，明明就是绾绾！你再看看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却没像寻常姑娘那般惊呼。

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手腕被攥得生疼，她也只是微微挣了挣，眼里满是惊惶，却依旧克制着语气：

“你干什么？”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

卢凌风却攥得更紧了，双目赤红，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和痛楚：

“我是卢凌风！你看看我，你不记得了吗？你是栖梧，是宫里的宸昭仪！”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半年来的奔波和担忧，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失控的情绪。

少女被他吼得眼眶微微泛红，身子有些发抖，挣扎的力道也大了些，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说的什么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