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34

太极殿内，天子听着卢凌风的回禀，手中的玉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一地茶水。

他怔怔地坐在龙椅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态的神情，往日里的威严与偏执，尽数被错愕和悔恨取代。

良久，一行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朕……朕只是后悔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绝望，

“朕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放她走的，可话一出口，朕就后悔了。朕只是想让她留在朕身边，哪怕是做个囚鸟，也好过……也好过再也见不到她……”

卢凌风浑身沾满露水，发丝凌乱，满身泥污的站在阶下，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能理解天子的偏执，却无法原谅他的反复无常。

若不是天子的一时心软，又一时反悔，栖梧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太极殿。

殿外的阳光很烈，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房。

几日后，卢凌风将浮月送上了前往康国的驿车。

看着驿车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松了口气。

这是栖梧最后的嘱托，他总算做到了。

之后，他依旧做他的司法参军。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查案之中，奔波于长安的大街小巷，穿梭于各个州县的公堂。

他想用忙碌的生活来麻痹自己，想让那些关于栖梧的记忆，被无尽的案卷和奔波彻底掩埋。

他在悬崖下寻了一天一夜，连峭壁上可能挂人的地方也找了，连她的一根发丝、一片布料也没找到。

或许，她还活着，只是不愿意再出现在众人眼前呢。

长安的风依旧吹着，景仁宫的烛火依旧亮着，只是那座金碧辉煌的宫城里，再也没有了那抹素色的身影。

两个伤心的男人，从此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个名字，仿佛那个人，从未在他们的生命里出现过一般。

日子就这般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卢凌风正在西市查一桩失窃案，路过一个首饰摊时，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驻足在摊位前。

歧王李范一身紫色锦袍，身姿挺拔，正低头仔细端详着摊位上的玉簪。

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指尖摩挲着一支嵌着珍珠的玉簪，神情专注，连卢凌风走到他身边都没察觉。

卢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王爷今日怎有闲情逸致逛这种地方？莫不是藏了个美娇娘，特意来挑礼物讨她欢心？”

李范回过神，见是卢凌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将那支玉簪放回摊位，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逛逛，卢参军今日怎也在此处？可是又有案子要查？”

卢凌风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一桩失窃案，失主说失窃的首饰是在此处购置的，特来问问摊主情况。”

李范点了点头，目光却又不自觉地扫过摊位上的首饰，像是在寻找什么。

卢凌风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他记得，栖梧从前最喜欢这种样式简单的玉簪，尤其是嵌了珍珠的。

只是，他没有再多问。

有些心事，藏在心里就好。

西市的人来人往，车马喧嚣，首饰摊的老板还在热情地向李范介绍着新款的发簪。

卢凌风的目光却飘向了远方，晨风吹过，仿佛又听到了那声轻柔的嘱托，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