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端坐在锦墩上,一身月白绣暗纹的宫装衬得她肩背愈发单薄。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裂纹,耳畔是天子低沉的嗓音,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漫过来:
“近日朝野都在传,终南山有白泽现世的异兆,绾绾可听说了?”
她抬眸,视线堪堪落在天子明黄龙袍的衣摆上,语气淡得像殿外的秋霜:
“臣妾听不听说都对陛下无任何影响吧。”
天子搁下手中的奏疏,缓步走到她面前。
明烛的光映在他龙章凤姿的脸上,却掩不住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的探究:
“怎无影响,坊间都说,白泽现,明君出,绾绾你说,朕该不该派人去终南山寻一寻这瑞兽?”
栖梧才明白,原来天子的每个疑问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天子这几日都在忙此事,必定早已有了主意,此刻还来问她,不过是想看他在自己心中是怎么样的君主。
她敛了敛眉,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官方持重,听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白泽之说,自古便载于杂记野史,真伪难辨。若论天意,大唐如今风调雨顺,百姓安居,本就是明君治下的气象,若论人事,寻与不寻,皆在陛下权衡,无需问臣妾一介后宫妇人。”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没附和也没反驳,却让天子眼底的那点探究沉了下去。
他忽然俯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天子喜欢她的腰肢,每每环抱都要揉捏着她腰间的软肉。
龙袍上的金线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的气息贴得极近,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朕不要这些场面话、今日这事,朕就想听绾绾一句准话,去,还是不去?朕依你的意思定。”
栖梧的身子瞬间僵住。
温热的怀抱于她而言,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龙涎香混着墨香的味道,却偏偏记起从前在公主府,少年卢凌风身上清冽的松枝气息。
此想法一出,栖梧忙敛起心神。
今日恐怕天子是势必要她给出一个答复了。
骑虎难下的窘迫漫上心头,她垂着头,避开了天子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
“若陛下真想派人去,便寻个武功高强、能勘破诡谲之事的人去便是,成,则是大唐之幸,不成,也无损国体。”
这话落音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怀抱着她的手臂松了几分,随即传来天子低沉的笑声,
带着几分满意的意味:“说得好,那朕便依你,寻个武功高强之人去终南山。”
天子顿了顿,缓缓开口:“那便派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栖梧猛然抬眸,对上天子探究深沉的目光,朱唇无意识的张了张。
她很想替卢凌风拒绝,可她不能。
天子垂下眼睑,低头贴上那欲张欲合的朱唇,肆意啃咬着。
不多时,原本清明的嗓音此刻也变得沙哑暗欲:
“绾绾,不要说让朕失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