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沾衣,官道上的血渍早已冻成暗褐色。
苏恨水拖着半废的右腿,踉跄前行,粗布裤管磨破的地方,皮肉与寒风直接相触,疼得他牙关打颤。
身后,苏家祠堂的火光仿佛还在灼烧眼底,父亲将他推出密道时那句“活下去”,混着族人的哀嚎,成了刻在骨血里的诅咒。
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日夜,干粮早已耗尽,全靠啃树皮、饮雪水续命。
等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城门外时,只看到青灰色的城墙蜿蜒依山。
守城的人见他气息奄奄,却没赶他,只指了城西方向:“这孩子,真可怜,卓先生心善,可去求份活路。”
苏恨水挣扎着爬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仰头看着那扇朱漆木门,却始终没有力气再进一步,晕倒在地。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床幔,而他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下了床,走进院内,只见一人身着玄色窄袖劲装,墨发以银冠束起,右手长剑挽出半轮清辉,剑风卷得衣袂猎猎作响。
卓雨洛见他醒了,收起剑,走上前来。
苏恨水只觉他眉眼温润,像个好人。
“进屋吧,外面冷。”嗓音浑厚温和。
卓雨洛不问来路,只领着他进门。
卓雨洛命人给他端来热粥。
“我叫卓雨洛,喝点热粥吧,其他的先不想。”
苏恨水咽下热粥,喉头的干涩稍缓,却依旧沉默。
他怕一开口,那些积压的悲愤便会决堤。
这宅院清净,檐下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松弛。
后来,卓雨洛带领一众孩童学习剑术,他也跟着练。
没过几日,卓雨洛的孩子出生了。
他曾见过那襁褓中的孩子一面。
卓雨洛说,他叫卓月安。
没过几天,便有人来寻苏恨水。
是苏家的人,是那些在灭族之夜缺席,如今却寻来的暗河族人。
苏恨水跟着他们回去了,回到暗河。
之后的每一日,苏恨水都在刀光剑影中度过。
再后来,他被影宗选中成了提魂殿的水官。
被影宗用来操控暗河。
不管是暗河,还是提魂殿,他都不喜欢。
偶尔想起在卓雨洛身边的那几日,心中才会存留些温情。
那日,他们接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很艰巨。
雇主要他们灭了一座城,名为无剑城。
提魂殿只管下发任务。
那一夜过后,便少了一座城。
可暗河也损失惨重,所有精锐都派出了,活下来的只有十八人。
暗河的人来提魂殿复命,他听到了一个名字,卓雨洛。
他才知道,卓雨洛便是无剑城的城主。
他去掉面具,来到已成为一片废墟的无剑城。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他记得,好像活下了一个孩子。
他便不停的寻找这个孩子,找了几年未果。
再后来,听说暗河进了几个无名者,有两个实力很强,他便去瞧了。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卓月安,他用的是卓雨洛创下的剑法。
他想,既然不能再报答卓雨洛,那便助卓月安吧。
因此,他以影宗之名,保下了这两个无名者。
而他也不想再做水官,他只想做苏恨水。
卓月安在成为暗河的苏暮雨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定然是暗河未来最大的变数,他将全部希冀压在了卓月安身上。
等待着新的暗河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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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苏暮雨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来到村口,回头遥望这片祥和之地。
他和暗河的故事结束了,可是无剑城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他做了太多年的无名者及苏暮雨。
往后,要做真正的自己,卓月安,也要去做该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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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就写到这了,后面太残忍了,宝宝们。
下一个世界想看什么的,在这一条cos留言哦。